等孩子们都出去玩，崔维桢与叶蓁蓁才有夫妻之间的亲密时间。

他们俩人的独处时间很简单，找一本书在书房或是在卧室的软塌上共同阅览。夏日在书房，冬日里窝在软榻上看书最舒服，室内烧着银炭，沏着好茶，偶尔窗外簌簌地下着小雪，俩人窝在一块儿，伴着风雪声品茗看书，最是惬意不过了。

两人的看书品味不同，但从未发生过争执，因为这对于崔维桢来说属于放松时间，故而都迁就着妻子的喜好，与她一起看一些野史逸闻、游记杂记等“不务正业”的书籍。

叶蓁蓁也曾向他提议过：“维桢，你如今在朝为官，消息也灵通，正好收集一些同僚的花边新闻后者后宅八卦，咱们悄悄写下来，百年后再让孙辈们把这些书籍传世，保证比那些道听途说的文人写下的东西真实。”

这是哪来的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崔维桢那阵子受蓁儿奇奇怪怪的想法影响，经常忍不住拿奇怪的眼神观察同僚，被魏王问了好几次才改掉这个坏毛病。

差一点，他的一世清名就不保了。

就比如说现在，叶蓁蓁又提出奇奇怪怪的问题了：“‘高阳君与帝坐卧不分，寝食不离，后宫佳丽皆为摆设……’可是正史有载，高阳君是有妻儿的，灵帝让他住在自己的后宫，就不怕自己的帽子变绿吗？”

崔维桢的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作者明明是讽刺灵帝昏聩，宠信奸臣，蓁儿为什么会联想到绿帽子这个问题？

叶蓁蓁在八卦这方面是高手，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史书有载，灵帝偏宠高阳君，朝臣与后妃对其逢迎巴结，待他与灵帝无二，灵帝非但不震怒，反而对巴结者大加封赏，此风盛焉。高阳君自此飞扬跋扈，自诩千岁，出入宫廷如入无人之境，甚至与后妃公然调笑……灵帝三十五年，昭仪王氏生十二公主，但内起居注上，并无灵帝宠幸王氏的记录，所以那十二公主很有可能是高阳君与王氏通奸生的女儿。”

崔维桢：？？？

他脸上的问号愈多了：“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灵帝的内起居注你是如何翻阅的？”

这些东西都收在皇宫内院呢。

叶蓁蓁得意洋洋：“是我们特地拜托了宁阳公主去查的。”

我们？

宁阳公主居然也这么闲？

崔维桢颇为无语，好半晌才道：“平日里你与各府的夫人们喝茶聊天，都是聊这些内容吗？”

叶蓁蓁瞪了他一眼：“这只是一部分罢了。”

崔维桢有些不信，回想起妻子和几位相熟的夫人在府里举办的茶话会，似乎都是聊这些奇闻异事的。

他默默地看了妻子一眼，明智地没针对茶话会做什么发言，而是言归正传，给她普及常识：“皇室血脉不容混淆，每一位皇子公主上玉碟都是慎之又慎，即便灵帝荒唐，皇室宗脉的族老也决不允许乱了纲常，既然十二公主能上玉碟，说明她的血统并无问题。”

叶蓁蓁：“……”

为什么聊八卦要找同好？就是担心遇到崔维桢这种一本正经讲道理的人，经他这么一解释，八卦还有什么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