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始终盯着蛋糕，我知道他想吃，却小心翼翼地关注着老巫婆的表情，入座后也没敢吭声。</p>

倒是唐书惠张罗着切蛋糕。</p>

关子辰忽然来了句：“给你拍张照吧。你之前的照片不见了，补一张。”</p>

呵。</p>

我又笑了。</p>

那些照片被我烧掉了。</p>

就算补一百次，照片上的人也不会是我。</p>

唐书惠受宠若惊，赶紧点头，那迫切的模样，好像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p>

关子辰不仅拍了照，还发了朋友圈。</p>

我怔了怔。</p>

他以前从不会对我这样。</p>

他始终觉得乐乐不是他的孩子，固执且偏执地认为我给他戴了绿帽。</p>

所以将我养在深闺中，从不对外承认我的身份。</p>

可眼下，唐书惠不过是扮成我的模样，就轻而易举得到我不曾拥有的偏爱。</p>

她很满意关子辰发朋友圈的行为，开心到将最大的一块蛋糕给了我儿子。</p>

“这是你爸给我买的，妈妈将最大的一块蛋糕给你。”</p>

是的。</p>

关子辰给我买的蛋糕，我却吃不了一口。</p>

其实我很饿，手术前医生让空腹，所以整个早上，我的肚子一直在叫。</p>

医生给我注射麻药的时候我还在想，等我醒来，一定要买个蛋糕。</p>

一来庆祝我生日，二来祝贺我大难不死。</p>

接着我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到死也没能吃上我想吃的东西。</p>

乐乐三下五除二，将蛋糕一扫而空，唐书惠想再切一块给他，他拒绝了。</p>

“奶奶不让我多吃，要换牙。”</p>

唐书惠摸着他的头问：“那你想不想妈妈？”</p>

乐乐看着老巫婆，将头摇成拨浪鼓，“不想！奶奶陪着我挺好的。”</p>

我沉了口气，觉得寒心。</p>

儿子对我向来冷漠，我不清楚老巫婆私下给他灌了多少迷魂汤。</p>

唐书惠却不以为意，她听乐乐说“不想”，脸上的表情还挺得意。</p>

随即她又问：“那你喜欢之前的妈妈，还是现在的妈妈？”</p>

她吃着我生前最想吃的东西，穿着我的衣服，霸占我的丈夫和儿子。</p>

可她还嫌不够！</p>

于是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p>

因为我怀疑她是不是能够看见我，不然为什么净问些戳我心窝的话！</p>

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p>

儿子又瞥了眼老巫婆，支支吾吾没敢吭声。</p>

老巫婆用纸擦了下乐乐的嘴，让乐乐上楼，随后翘起二郎腿，惯有的刁钻刻薄。</p>

“说到底，你一个外姓的也不是我们关家人，你以为乐乐看不出来？”</p>

她冷冷一笑，继续道：“我听子辰说，你得癌症了是吧？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p>

“非要撒谎拉着全家人不开心你才满意？消失这么久，我真以为要给你收尸。这不屁颠颠跑回来了？”</p>

“还好意思问乐乐，‘是喜欢之前的妈妈还是现在妈妈’！之前和现在有什么差别？都是同一个人，再怎么变也狗改不了吃屎！”</p>

唐书惠似乎没料到老巫婆说话这么脏，尽管她知道老巫婆是在骂我，可她依旧委屈巴巴地看着关子辰。</p>

关子辰同样也看着她，却意外地没帮她撑腰。</p>

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一副审视的模样，好像知道了什么。</p>

唐书惠又拽了拽他的衣角，关子辰却蓦地笑了，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装什么装？”</p>

随后他抽出香烟夹在手上，点燃后吸了一大口，启齿道：“有什么可委屈的？你又不是唐书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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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