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狗子！快拿上碗跟俺走！”</p>

来到县城的第十天，赵瓜出去没多久，就飞快地跑回来，兴奋地大叫，唯恐左邻右里不知道这家换了主人。</p>

劈开眼前的一截圆木，狗娃回头看他，“你又咋了？”</p>

那截圆木就是用来守城的滚木，在桌椅板凳没烧光之前，他们还是先冒险去偷了一根，反正早晚要偷，先锻炼一下总是好的。</p>

提着心，吊着胆，结果两天过去了，都没人找，甚至没人知道，那堆滚木已经少了一截。对，就是一米来长一截，整根他们根本偷不走。</p>

看到被劈开的木柴，赵瓜想起那晚腿肚子转筋地囧相，仍觉得有些丢人，下次再去，他保证比狗娃更老练大胆，但现在木柴不重要。</p>

“周老爷开棚施粥了，快拿碗跟俺去领！小妮呢？叫上一起去。”</p>

话音刚落，小妮抱着三个大海碗从厨房跑出来，“这个碗可以么？”</p>

“……”狗娃说不出话。</p>

“……”赵瓜盯着狗娃，意思很明显——别管谁跟着你，都只有学坏一条路。</p>

现今没什么比吃的重要，狗娃把小斧头别腰间，就要去接碗，走了两步觉得不对，提出斧头，倒塞怀里，拍拍不显，才从小妮手里接过一个碗，“走，讨吃的去。”</p>

小妮高高兴兴跟后面，赵瓜也笑着调侃，“你那么讨厌周老爷，还以为你不会吃他家东西。”</p>

“他欠我家那么多，吃他点东西咋了？以后我会吃更多。”狗娃看一眼手里的碗，“还是太小了，要大到周府装不下才行。”</p>

“你这不是要吃饭，而是要吃人。”赵瓜吐槽。</p>

“吃人？”狗娃摇头，“我可没周老爷那么好的胃口。”</p>

这年头，谁在吃人，有眼睛地谁看不出？</p>

周家搭了两个棚子施粥，皆在西城门，离狗娃他们住的地方挺近。也对，别处吃不上饭的绝没这么多。</p>

赵瓜得到消息不晚，跑的也快，但跑回去再回来，前面已经排了上百人，队伍长的让人心慌，毕竟锅就那么大。</p>

周府护院在四下维护秩序，比赵瓜更着急的人也不敢闹事，插到前边去更是想也不用想。已经有人做了示范，不过悄悄越前三四个位置，就被拖出来打断了腿。吃的肯定没有了，其它的……看命。</p>

队伍缓慢行进，狗娃他们都抻长脖子看，过得一会儿，瞅瞅手里的碗，突然觉得挺尴尬的。</p>

能分多少稀粥，不是看你碗大小，而是以人家的勺子做标准，一人一勺，管你碗里还余多少地方。</p>

小妮最不好意思，“下次我换小一点的。”</p>

“不用，没准人家看咱们年纪小，多给一点呢。”赵瓜安慰，其实他自己都不信，大人才一勺，小孩更少才对。</p>

百多人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去，就轮到狗娃了。</p>

端着碗过去，负责盛粥地师傅看他一眼，勺子伸锅里，捞了捞，把明显稠许多的一勺倒他碗里，“娃儿，爹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p>

“娘病了在炕上，爹去做工挣钱了，俺讨粥给娘喝，她就能早点好起来。”狗娃乖乖地模样，“伯伯，能多给俺一点么？就勺子底下一点点。”</p>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说瞎话脸都红不透了。</p>

赵瓜在后面暗暗吐槽，和狗娃接触越久，他越觉得自己其实是难得的好孩子，永远做不来这么无耻地事。</p>

“真是孝顺孩子。”那师傅说着，竟给狗娃又盛了一勺，把后面等着的人嫉妒够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