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天，太素宫，洞真殿。

方鉴将黑孩儿、清谚童子、清夷童子唤到眼前，对他们一一做出了安排。

方鉴敕出三道诏书，说道：“黑孩儿，你去青霄宝界，做妖族‘妖师’，正神之位，并赐你道号‘鸿毅’，加封‘真人果位’。”

说完，方鉴将一件须弥法宝送到了黑孩儿面前，“我没有什么好法宝能留给你的，我须弥法宝里的东西，就全都给伱吧。”

黑孩儿接下诏书和须弥法宝，纵然是他那牛脾气，此刻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哭什么？”方鉴笑道：“我已经跟棠玉说好了，等你道行到了证道太乙金仙，他就把‘妖族妖师’之位敕封给你。”

“鸿毅真人，你是妖族妖师，可不能再随便哭鼻子。”方鉴笑着说道。

黑孩儿听到这话，抬手擦掉眼中的泪水，然后躬身拜道：“谨遵法旨。”

接着方鉴又对清谚童子道：“清谚，你去东方苍天任太玄司局大司命，正神之位，加封你‘真人果位’。”

清谚童子已经经历过一次离别，所以这一次显得还算平淡，但眼中仍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清谚领法旨。”清谚童子接下法旨，然后躬身叩拜道。

最后方鉴将目光看向了清夷童子，清夷童子一直在那里擦眼泪，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方鉴微微一笑，只见他将第三道法诏送到了清夷童子面前，说道：“清夷，你去真武道友身边做亲随童子。”

清夷童子泪眼模糊地看着方鉴道：“我想跟你走。”

方鉴笑道：“我不过是闭关历劫，日后还会回来的，你先去真武道友那里，等我回来后再来接你。”

清夷童子问道：“真的吗？”

方鉴笑道：“千真万确。”

清夷童子这才停止哭泣，然后接下诏书，躬身拜道：“是，清夷遵命。”

方鉴点点头，然后挥手道：“你们先去神霄玉府将任职手续办了吧。”

“是。”三人躬身一拜，然后转身离去，清夷童子不断地回头看，走一步看三步，最后被清谚童子拉着手离开了。

走出洞真殿后，黑孩儿回身看着巍峨庄严的洞真殿，口中长叹一声，眼中是无尽的惆怅和落寞。

待得三人离去之后，方鉴正准备去见一见三位老朋友，忽然殿外有天兵来报：“启禀大帝君，天法官文真如求见。”

“哦？”方鉴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微微一怔，旋即摇摇头，说道：“让她进来。”

很快，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的文真如低着头走进了洞真殿。

“臣文真如，拜见鸿清大帝君。”文真如走到大殿中央，躬身朝方鉴拜道。

方鉴笑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文真如青嫩的面容微微一怔，旋即躬身道：“请大帝君垂问。”

方鉴说道：“当初是我亲自主持处死了你的父母，你心中有没有对我的仇恨？”

文真如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没有。”

方鉴又问道：“那有没有对天庭、对天法的仇恨？”

文真如再次摇头答道：“没有。”

方鉴道：“不论如何，你可以对我有仇恨，但不能对天庭和天法有仇恨，否则日后你会走上歧途。”

“我没有！”文真如突然提高了声音，“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从不恨任何人，也不恨天庭，不恨天法！我根本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我对他们一无所知，我是文琳娘娘养大的，我只有九天玄女娘娘一个亲人。”

说到这里，文真如一双玉眸泛红，仰头看着方鉴道：“但娘娘她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其实还有一个人，我一直都很崇拜他，敬奉他，甚至喜欢他，只是一直不敢说，现在他也要走了。”

方鉴对文真如的话毫不意外，他只是淡淡地道：“你以后有自己的路走，天法官是一条很好的路。”

文真如说道：“我知道的，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终身躬行天律，维护天法。但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说完，文真如目光直直地看着方鉴道：“鸿清大帝君，请恕臣冒犯之罪，臣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方鉴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文真如愣住，旋即忽然笑了出来，这一笑如冰碎春来，雪融化开，一切的心结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方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文真如嘱咐道：“做天法官，最忌感情用事，以后要息心绝情，方能执法公正。”

文真如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然后稽首躬拜道：“臣文真如，谨遵鸿清大帝君法旨。”

方鉴说道：“我没什么可送你的，这件玄素碧玉扇是女娲娘娘所赐之物，就送给你吧。”

说着，方鉴大袖一挥，玄素碧玉扇立时飞到了文真如面前。

文真如当即接住玄素碧玉扇，紧紧将其抱在怀中，然后再次躬身拜道：“臣拜谢大帝君厚赐。”

方鉴微微颔首，然后说道：“好，去吧，记住我的话，息心绝情，躬行天律。”

文真如三拜而退，离开了洞真殿，在她走出太素宫的那一刻，抬头看着天河流影，已然心无重垒，焕然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