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得是什么？”叶北刚想开口问一句，见眼前的姐姐突然变脸，气得竖起眉毛。</p>
他感觉肩膀一紧，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叫连枝紧紧抱在怀里——唇齿一热。</p>
叶北两眼清明，从这女教练身上感受到怪力，这种力气绝非人类能拥有。</p>
苏连枝的红牌警告，是一次深深拥吻。</p>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像是从叶北嘴里得到了心理安慰，暴脾气也收了回去。</p>
他们感受着彼此近在咫尺的默契眼神，嗅着对方的鼻息。</p>
连枝托着小北的脸，手指比唇示意噤声，轻轻舔着嘴边晶莹剔透的唾液，意犹未尽的样子。</p>
叶北问：“你喝的饮料什么牌子的……挺棒的。”</p>
“机灵！懂事！对路！”苏连枝狠狠地补上一嘴！</p>
她心满意足，推开情郎。</p>
“你真好吃！好想一次吃个够呀……对了，我说到哪儿了？”</p>
叶北笑着挥了挥手，不敢说话。</p>
“啊……”苏连枝捂着脑袋，像是在为自己的健忘犯难，“哦！你在唱歌，唱的是小城故事，手上捧着个坛子，上边贴着叶爸爸的照片——我见过叶爸爸，也认得出他的样子，那确实就是他的骨灰坛，当时，你手上还拿着笔记本和一份报纸。”</p>
苏连枝想了想，是在回忆笔记本和报纸的内容。</p>
“你揭开了骨灰坛，把父亲的骨灰洒在了东河里。”</p>
“报纸上用红笔圈着一宗杀人案，事情的始末很简单，是一个家庭的惨剧——</p>
——有钱的父亲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知青，女知青骗光了父亲的钱，在外偷情被人告发，被父亲杀死之后，尸体分作八份喂给野狗，脑袋和脏器剁碎煮熟了，家中父子俩，吃这些东西，吃了一个星期。”</p>
“儿子发现，平时的餐饮伙食不太对劲，主动举报了父亲——这宗杀人案才水落石出。”</p>
“你的笔记本上，也在讲这宗杀人案，不过是属于小北你自己的版本。”</p>
苏连枝微微眯着眼，搓着那头黑色大波浪长发，口齿清晰，用词精准。</p>
“在笔记本上，有小北的日记。”</p>
“你这么记下——”</p>
“——家里有个澡盆，是个大木桶。”</p>
“爹爹他不在家的时候，后妈就会带男人回来洗澡。”</p>
“他在家的时候，后妈也会经常出门。”</p>
“他其实早就知道后妈变了心，只是他不点破，不说破。”</p>
“直到有一天，在筒子楼边上的公厕里，你和他提起这件事，绘声绘色地讲起澡盆里的故事。”</p>
“他一直都看不起你这个儿子。</p>
——他的教诲你一句不肯听。</p>
——他的狂妄你一直不能忍。</p>
——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就好像除了长得像以外，性格和天敌一样，恨不得咬死对方。</p>
——他又怎么能接受，在你这个儿子面前丢这个人呢？</p>
——找个借口，顺遂心意，恼羞成怒，念头通达。</p>
于是，他动了杀心。”</p>
讲完了故事里的杀人案。</p>
苏连枝绘声绘色地给叶北继续讲着【叶北】的事。</p>
“小北，那一年你十八岁。”</p>
“我凑到你身边，想扯一扯你的裤腿，让你认出我来，因为我饿。”</p>
“你不理我，只顾着唱歌。”</p>
“唱完了小城故事，你开始和我说属于你的故事。”</p>
【水乡侧，小河边。】</p>
【一个少年匍匐在岸堤，黑狐狸在他身边，看着他将父亲的骨灰一点点洒进河流中。】</p>
“你说，你不后悔，因为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p>
苏连枝用额角轻轻蹭着叶北的脸颊，动作熟捻，不是第一次这么做。</p>
“你的身上带着淤伤，指甲里全是泥，瘦得不成人形，荫巷里还有一卷凉席，我困了，想去席子上睡会儿，你却告诉我，这是你把爹爹从刑场上背去火葬场用的，不吉祥，不能睡。”</p>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也不知道你受了多少苦……不过，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也学会了坚强。”</p>
“你抱着我取暖，一开始我不喜欢，你太瘦，骨头硌得我疼，可是你怕冷，不肯松手......后来我超喜欢钻进你怀里，舍不得离开！现在你的肉也多啦！超好抱！</p>
——我们熬过了那个冬天，你和我去澡堂子洗澡，一块找吃的，我会帮你踢铁罐头，收废品。我最喜欢的事情，是和你坐在垃圾山上，听你唱歌。</p>
你喜欢和人打架，看见不对的事情就要去矫正，结果在火车站给人擦皮鞋时，有抢客的小工朝你吐口水，你和他打起来了，就在在【定春】的那一天。”</p>
苏连枝突然紧紧抱住了叶北，不想再分开。</p>
“人太多，我们被冲散了，分开了，我在脖子后边，还有身上，留了你的名，生怕把你忘记，直到今天，我才重新见到你。”</p>
“我能开口说话了吗？”叶北和好奇宝宝似的，举起了手。</p>
回答他的是热情拥吻。</p>
苏连枝【吃】完叶北，满面春风。</p>
“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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