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茜经过急诊时，老人家正指着他儿子的鼻子骂：“你个混账东西，我身体好好的，你送我来医院干啥子？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放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陆茜眉头紧蹙，走进来看着老人家，开局就是：“老头，声音能不能小点。耍威风，回去耍去，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吵大闹。”

老人家虎眼都快瞪出来了：“没大没小的臭丫头，我这个年龄，都可以做你爷爷了。”

陆茜面色平静，淡淡说道：“我有爷爷。我爷爷才不会像你这样出口就是混账东西。”

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人，老人家气的一张脸涨红：“你……你……”

陆茜毫无波澜地看着气的快要炸掉的老人家：“别你啊，我啊的，有病治病，没病回家，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火气这么大，难道你不知道年纪越大，越要心平气和吗？老人家年纪大了就要修心养性，别总发脾气，对身体不好。你家小辈肯定是发现你哪里不对，才送你来医院。你倒好，不表扬一下也就算了，还骂人。搁谁身上，都不痛快。”

陆茜前面的话，老人家全部忽略，后面的倒是听进去了，他狠狠瞪着小儿子，咬牙：“他敢？”

他小儿子很配合他：“是，是，我不敢。你骂我，骂对了。”

陆茜瞥了下年轻人，眼底划过一抹鄙视，走过去抓住老人家的手腕。

老人家瞪眼看着陆茜，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怎么也抽不回：“女娃娃，放开我……”

把脉的时候，陆茜不喜欢别人打扰她，她皱起眉头，语气比刚刚还冷：“闭嘴，吵死了。”

老人名叫程中华，今年六十有一，年轻的时候打过鬼子，当过领导，身上有一股气势。

他身上的气势铺天盖地的袭来。

程中华以为陆茜会怕，谁知人家一点也不受影响，继续把脉：“脉象很不好，听着沉稳有力，实际上全是虚的。”

程中华没听清陆茜在说什么，他一脸震撼地看着对方，这人居然不怕他身上的气势！

陆茜不知道老人家的想法，她抬头看着程中华的儿子：“你是老人家的家属对吧？”

程泽明微微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程泽明，是他小儿子。陆医生，我爸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茜穿着白大褂，左胸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主治医生陆茜。

所以只要看工作牌，就知道她的名字。

陆茜一字一顿问道：“你爸早上是不是经常会咳嗽？”

程泽明点头：“是的。”

陆茜又问：“他晚上是不是起来的很频繁？”

程泽明眼睛一亮：“是的。”

陆茜继续问：“老人家近半个月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咳嗽的时候甚至还会咳出血？”

有没有咳出血，程泽明不知道，但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他比谁都清楚：“脾气是比以前大了很多。咳血的话，我没看到过。”

陆茜严肃说道：“你没看到，并不代表不存在。初步判断你爸是肺癌，你马上带他去做个全面检查。”

老人家还在想陆茜为啥不怕她，听到这句话，立马拉回思绪，火气蹭蹭往上冲：“臭丫头，乱说啥呢？老头子我身体好的很，能吃能睡能喝，你居然诅咒我，死丫头，信不信老头子投诉你，把你开除！”

陆茜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因为老人家的这句话而吓到：“你啊，其实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程中华没文化，听不懂这句，他皱眉看着自家小儿子，让他翻译：“啥子意思？”

陆茜敢说，程泽明不敢翻译，心里默默组织着言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陆茜说：“意思就是外表很华美，里面一团糟，不能看。”

程中华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蹭蹭往上升，他没病，也会被这个女娃娃气出病：“你才一团糟，我好的很。”

程泽明虽然不相信自家父亲会得什么肺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到医院了，做个检查买个放心：“爸，来都来了，检查一下吧？”

程中华意志力坚定：“我又没病，检查什么？不去检查，要检查，你去检查。”

程泽明知道老人自性格拗，说一不二，但还是担心真有问题：“爸，反正来了。”

“不去，就不去。我要回家。”老人家说着，就要下床。

陆茜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看着老人家，用激将法：“你不敢去？”

语气淡淡的，但有着瞧不起人的既视感。

程中华威风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瞧不起，火气一上来，直接中招：“老头子我有什么不敢的。”

陆茜冷嗤一声：“既然敢，为什么不做检查？”

程中华冷哼：“检查就检查，谁怕谁？”

说完才知道自己上当了，程中华脸一黑，开始耍赖：“女娃娃，你激我，不算不算。”

陆茜面无表情说道：“你要耍赖，我也没办法，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想死，谁也拦不住你！”

陆茜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程中华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他追上去对着陆茜的背大吼：“你才找死！女娃娃，年纪轻轻，说话怎么那么冲，用这种语气和老头子说话，人家会说你没家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