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特斯海姆看清子弹有没有击中林嘉丽，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手里的枪也被震飞，他听见自己胸口传来咔擦的脆响，疑似肋骨断裂的声音。

作为一个巫师家族的后人，特斯海姆并不擅长于战斗，尤其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宗主级的逐月者，在林嘉丽的面前，他卑微和羸弱得像一只可怜的蚂蚁。

飞出足足七八米外，特斯海姆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口鼻里哗一下流出粘乎乎的血液，顿时然后了一整片白色衣襟。

现在，这个后勤部首席技术主管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派，满身的泥垢，血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白色大褂，一张嘴满口腔里都是殷红的血块，看起来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

“贱！”

林嘉丽冷哼一声，朝里能法夫尼尔的磁欧石走去，她已经懒得再去对特斯海姆下死手，这家伙的胸骨尽裂，内脏肯定出血，肺部也许此时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气胸，很快过量的内出血会在不知不觉之间要了这个首席技术主管的小命。

看到特斯海姆现在那副模样，比猪圈里肮脏的猪猡差不了多少，动手杀他，林嘉丽觉得那是脏了自己的手。

“臭娘们……”背后突然传来特斯海姆虚弱的声音，不过花雨之中却充满了怨毒，“你以为你是宗主就了不起了……”

林嘉丽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看到特斯海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好几次都没成功，刚刚站起来半个身子，由于伤势太重，又跌落到泥泞里，几番折腾，这家伙全身上下就没一处是干净的，活脱脱一只泥猴。

“啧啧——”林嘉丽皱了皱眉头，她反感这种脏兮兮的家伙，毕竟是女人，女人多多少少天生便带了点洁癖，即便是半神一样的宗主也不能例外。

“算了吧，我决定不杀你了，现在如果你还能开车，回到基地里找个医生，也许还能活下去。”

“臭娘们！你好像高兴得太早了……”特斯海姆一边说，一边吐着血：“我还没死，我可以拦住你，别以为你是宗主就可以控制一切，我最讨厌就你们这种半神，总以为自己了不起……其实你们不过亚特兰纳斯蒂神族是杂交出来的怪胎，什么都不是……”

特斯海姆的狂妄令林嘉丽有些措手不及，原本以为这个臭名昭著的巫师家族的后人在受重伤之后会嗷嗷惨叫求饶，没想到他竟然还敢破口大骂，和刚才毫发无损的时候截然不同，居然没有求饶，而是选择了破口大骂。

他想拦住自己？就凭他？自己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和捏死一颗蚂蚁没有任何分别。

“看来你对查理曼倒是挺忠心的。”林嘉丽说：“我倒是很奇怪，一个莫里亚皇族的后人，奥丁血统的继承者，你们作为亚特兰蒂斯人的后裔，居然选择效忠他？这个世界看来真的疯了！”

特斯海姆终于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他的肩膀一边高一边低，因为他的一只脚的腿骨已经骨折，能够站起来已经不错。

这位首席技术主管慢慢脱掉那件脏兮兮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大褂，扔在地上，又脱掉里面的衬衫，露出了嶙峋的肋骨，其中一处肋骨已经断掉，骨头尖利无比，刺穿了表层的肌肉，裸露在外面，白森森看起来十分吓人。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也许在这里潜伏了一段时间，可是有些事情你根本没有弄明白。”特斯海姆喘了口气，缓过劲来，“你问我为什么选择效忠一个莫里亚皇族，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他给了我们希望。而无论是光复会的那些高级祭司还是纯血种的高层们，他们从来不把我们这些混血种放在眼里，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只是工具，不比农村猪圈里的家畜高级多少，可是，查理曼却不一样，没错，他的确打算创造一个新的种族，但是你别忘了，我采用的是基因改造技术，即便是混血种也可以通过基因改造获得更完美的体魄，我们不是选择背叛光复会，而是选择了背叛整个亚特兰蒂斯的种族。”

特斯海姆一边说，一边抽出腰里的一柄瑞士刀，这柄刀并非正儿八经的军用作战刀具，而是一种工具，他将短小的刀身拉出，然后刺入自己的左肩，挑入皮肉里，用力一拉——

“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他表情完全扭曲起来，由于剧烈的疼痛，甚至这家伙居然不是哭出声，而是发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笑声，这是一种疼痛国度的表现，一边笑，鼻涕眼泪一边从眼睛和鼻孔中流了出来，这种状况完全就是精神病院里患者发作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