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望地跪倒在地，当她的双膝在生脆的瓷面上磕出两只小坑时，亿万水尸，龙宫，尸龙，巨像，梦境中的一切生灵，统统迎来了最后的幻灭。</p>
天海，已经收缩成了一颗小水滴，我为水滴完成了最后的染色，水滴内部的水分子，统统消失了，它变成了一颗玉化的眼泪，从空中急速坠落，被素娥一把抓在手中。</p>
妇女披头散发地注视着掌心里的玉珠，崩溃到泪如雨下，她抬头凝视着我，苍白的嘴唇无力地蠕动着：</p>
“为什么？为什么？”</p>
我走到素娥身后，抽出惊鸿，对准她的后脖颈，我用最温柔而平静地嗓音告诉我自己，长久以来，我一直拘泥于固化的幻术模型之中，却忽略了最原始，最根本的东西。</p>
有时候，你应该跳出思维的泥沼，让幻术回归到野性的自由之中。</p>
青丘曾发动幻象，让史细妹从炭火下摸出大蛤蟆，白夜天曾借助观世音菩萨的幻象，把舅姥姥吓到遁出原形。</p>
今天，我李三坡站在前辈的肩膀上，我当然也可以利用幻术的【自由表达式】，通过狐瞳的收缩和运转，让素娥误以为头顶的那片天海，干涸成了一颗玉珠。</p>
然而天海还在，捞尸人只是陷入了幻术的自由表达之中，被迫接受了自己的失败。</p>
想做到这一点，其难度超乎想象，因为我欺骗的不止是捞尸人，更要向梦境中的万物输送相同的高维观点，抛开无魂的水尸不谈，你想让东海龙宫，让手持宝塔的巨像和龙尸都相信并接受你的观点，那么你的幻术思维，就一定要投放的更加高远，投放出不可控的辐射场。</p>
好在我有青青，我与少女心神合一，提升了【自由表达式】的思维辐射值，让它影响到了头顶的巨物们。</p>
现在，就连巨物也陷入了幻象的欺诈之中，眼睁睁看着海水消失，让它们的精神世界陷入了毁灭的混沌之中。</p>
我一刀砍下了捞尸人的脑袋，她本不该死的，她只是暂时被幻象蒙蔽了双眼，她所仰仗的天海并没有消失，天海还在，海水也一滴不曾少。</p>
可是，她心中的天海却不可逆的干涸了，她对眼前所见没有丝毫，于是她的希望也幻灭了，干涸了，她彻底放弃了挣扎，连保命的水分身都不去用了。</p>
她的脑袋被切下来后，在空中旋转着，血珠撒向四面，撒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环，我一把抓住素娥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绑在了腰间。</p>
青青告诉我，我和素娥都是本体进入梦境的，至此，现实与梦境维度的素娥都死了，在梦境破灭前，我匆忙地搜查她的尸身，我找到了那件能把活人拽入梦境的外道法器，可惜，捞尸人早已对它完成了认主仪式，随着素娥的死去，法器也渐渐融化，消失了。</p>
梦境破碎了，天海如镜子般一片片坠落，我看到那只混沌巨像痛苦地哀嚎着，化成了一道足以点亮黑洞的光，巨像手中的九层宝塔，从天际线急速坠落，携带着刺耳的轰鸣声朝着我狠狠砸来。</p>
下一秒，我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弹簧般起身时，身上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打湿，衣服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海水。</p>
顾不得擦汗，我先是低头检查腰间，捞尸人的脑袋还在，我紧攥的拳锋里传来异物的刺痛感，摊开手掌去看，只见掌心里多出了一尊九层宝塔。</p>
这是？混沌巨像手中的东西？它怎么到了我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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