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福来心里屈辱极了,但是又不便发作,不敢发作,他这才知道这场合,这馍馍是面做的了。
他们,几爷子,就像是一定是要用你的卑微多余来显示衬托出他们的权威与高贵。
杨福来就这样被轻视着,被愚弄着。他还不说像是在上爬的路上躬行,就已经像是自己落入水中,头上的水一下覆盖过来,要将他窖藏,令他窒息,还算不得一条落水狗,要是是落水狗,虽然有人在打,或许有人要搭救,至少有人关注了,球之用就是用来打的嘛。
杨福来又觉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船都下滩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他发誓懒逑得敬酒了。
可还是古人说的好啊,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啊,啊,是不是当年李白也是遇到过自己这样的情况了。
可他转而一想,错,你不敬酒,你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吗,美女没有洗脸呢,画龙却没有点睛呢,还有我,而今目前眼目下,怎么才上得了岸呢,关于我的事,一句话也没有说啊,他底下了头,无精打采,脑壳又埋落到裤裆里去了。
一年好节君需记,又到橙黄橘绿时。秋日的下午,太阳暖烘烘的,好像是要刻意给大家送温暖,留下回忆的想头,因为再过些时日,它将会很少露面了。
何其峰原名胡又来,是胡家抱给何家的,这个根底法院院长牛平和是知道的,所以这牛平和动辄叫他胡又来,说:“胡又来啊,你又胡来了”,牛平和与何其峰在花花阳光下喝坝坝茶。
插科打诨后,何其峰说:“”这个,杨福来的案子,就判个缓刑来着”,牛平和说:“胡又来,你又胡来了,放鬼的是你,捉妖的还是你,人家给你塞了多少包袱,你又吃了人家多少幌子,抑或是沾了人家多少软处,你能不能耿直点,就不起诉过来了,或者是撤诉回去,就在你那个程序中,有罪不诉了,抹了,就完事了。何必脱了裤子放屁,多找麻烦,程序空转呢”。
何其峰说:“这个,龟儿子,你少说哪些,吐药汁水水,但是不吐药性呢,过个大路不夹灰呢。还有你有审判大权在握呢,什么警察来着,天下安危,警察系于一半,他们是刀刀的尖子,刀尖子。判官,你们是生杀予夺,刀刀的把子,刀把子,你位高权重呢”。
牛平和说:“说那些,哪个不知道,你们,是尚书房行走的人,见官高一级,说是有一句话叫,检察官,两把剑,杀了前边杀后边”。
何其峰说:“你又扯远了,我们是一条流水线,你是脱离机粉碎机,我们只是在往你那里头喂原料,用牛要知道牛辛苦呢”。
牛平和说:“日得,哪个是牛哦,我才是牛嘛,这个说实话,我们就像是把扎马刀,摆在地上,就像是西方那些政府的官员说议会任命他们,就像是做人的时候,需要那几下子,那几下子过了之后,就不逑要了,这个做人可不要学的,需要人就需要人,不需要人就用尿淋。你说你喂料,你要喂一截儿,我们才扎得到一截儿,这个,要制约,但是制约是次要的,配合是主要的,我的工作就也是搞配合呢。说正事哈,你这个杨福来毕竟砍了那么多树,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指示说,人家有些国家,出了城市,就进入森林,出了森林,就进入城市,我们一些地方,光秃秃的一大片,没有什么好看的呢,讲说乱砍树,就也是割我首长的脑袋呢,必须法办。不过,话又说转来,这个事情嘛,你我都清楚,法条背后是法理,法理背后是人情,你想,就是你再想当官,就是再铤而走险,要是没有上边的区首长同意,借给他杨福来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安排砍那么多的树摆起,当然也不排除是利令智昏,色胆包天了。现在出事了,区首长们平时都是一个巴掌打开,几个指头一样的齐整,这回,没有一个敢伸起指头做犁杆子了,当缩头乌龟了,下边的人去找那些领导取点笔录,哦,也就是整点杨福来他的黑材料,我都详细看过了,那些区首长,都说他们的指示,是说的叫他杨福来按规矩办,依法办。说有个区首长开始说过,你杨福来,干什么事情,就像是个小脚女人样,两个腿腿夹着,迈不开,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呢,到后来,天可真塌下来的时候,高个呢,闪了,说老实话,这些事情,总要有人背黑锅哦,总要有人垫背哦,说的是一根根铁轨枕木下,总要有多少屈死的冤魂哦。这些事,出事,在情理之中,不出事,在意料之外,我们也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何其峰说:“这些事情讲说是事出有因。我在审讯的时候,盯着他杨福来的眼睛,问道,说:‘你说,是哪个领导安排你干的开荒放树这事,他稍微犹豫一下,马上气愤填膺地说到,没有任何领导打过招呼呢’,我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一人扛着呢,他的眼光,透露出上帝般的慈祥的光芒,我心里一颤,多好的被讯问人”。
牛平和说
“哦,法律就是要保护这善良美好的东西,这样,不多说了,这事,法不可恕,情有可原,你反正也是在公诉,你方在庭上提请给他定罪免处,老子把锤子一敲,就有罪免处了”。
何其峰说:“狗日的没有想到,你这锤子领导,你还很有两刷子呢,又耿直了一回”。
牛平和嘴巴泄的多长,说
“没有两刷刷,敢留浅头发,你以后喂料的时候也看一下人哈,皇帝老倌也有几个穷亲戚呢”。
有罪免处,不用蹲班房,但是杨福来也因此被免去了高山镇镇长职务。
作为一种安排,被调到水务局就打杂跑腿。端盘抹碗,支桌子打狗,扫扫地,送送报,看看门,搞搞接待收发。
徐蔓莎虽然把他弄出来了,但打心里觉得,这个踏踏的官场上点多,线长,面宽,水深。
杨福来太窝囊,是个窝囊废。两口子就像是牙齿与舌头样,动辄就有个逗着碰着,只要徐蔓莎一不高兴了,就会说:“杨孬娃儿,你给老子洋啥,你知道是哪个把你弄出来的不,你以为光是你老汉把你玩弄出来的,从石缝隙中从树窟窿中把你刨弄出来的”,杨福来听腻了,说:“我知道,是你,是你,还是你,是你用那个去维人,是何其峰把我弄出来的,染搞出来的,好了吧”。
徐蔓莎气愤地说:“你个杂种,老子为你吃的不是人亏,亏你还说得出口”,杨福来说:“还说那些,你莫也是,哑巴赶什么,安逸得莫法说哦,又不贞洁,又立牌坊哦,生活就像是强奸,无力反抗,你就享受哦”,徐蔓莎气得牙齿咬的直是响,说:“老娘是变了乌龟遭牛踏哦,砍脑壳的,短命的,你妈生你妈那,有人养,无人教,你妈生的时候怎么不一下子把你给夹死算逑了,现在祸害我,你不如发个尿罐子大的恨,跳到尿桶子淹死算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