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夜，楚陆仁同样牵着马走出了住宿的客栈。

他直接走进了漫天雨幕内，神态悠闲，仿佛不是违反了宵禁的武人，只是一个出门散步的普通民众。

话虽如此，倾盆大雨却也落不到他的头上。和风月清秋的刀气不同，楚陆仁的内力更加圆融，没有锋芒毕露，反而极度内敛，雨水接近他和身后马匹的瞬间，就会被无形的气罩分到左右两侧。

而他本人则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

可即便如此，他却奇迹般地没有被任何捕快看到，随意走动间，每次都是和巡街的捕快们擦肩而过。

哪怕前面真的是捕快成群，无法穿过。

楚陆仁也会仿佛提前预知到一般，主动绕道而行。这就像是他有第三只眼睛，始终俯瞰着整座小城。

先天第二境，名为聚华。顾名思义，就是汇聚精气神，化作一道玄光。而玄光的特性取决于武者修练的武功。同时玄光也是日后晋升先天三重，凝练金丹，乃至炼成阴神后和神兵共鸣的关键。

而楚陆仁的玄光，便是以天心拳为基础。

玄光的效果也很简单，一言以蔽之：趋吉避凶，遇险而退，天心感应之下任何危险都会被他提前发现。

同理，天心感应之下，直觉会带着他寻找他想要找到的目标。

何况他还有鹘鹰帮忙，尽管暴雨倾盆，但鹘鹰并不畏惧，其成长的环境可比区区暴雨来的恶劣多了。

所以在早上感应到了那股杀意后，楚陆仁就一直在街上游荡。直到风月清秋和陈道海隔空硬拼一招，杀气冲霄之后，他立刻就锁定了对方。即便对方已经隐藏了所有气息，也瞒不过他的双眼。

“找到了。”

走过转角，来到一条新的街道。几乎同时，风月清秋也从街边小巷内冲出，两人视线隔着雨幕交汇。

“有人！？”

楚陆仁看到风月清秋的同时，风月清秋自然也看到了他，刹那间，他那本就狰狞的神色中更添凶残。

尽管自己现在刀法大成。

但陈道海比自己领先一个境界，又是六扇门总捕头，更别说城外燕云十三骑虎视眈眈，他不能久留。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风月清秋已经做出了决定：杀了这人！然后继续逃遁，正好还可以拿他来试自己的刀！

念及此处，风月清秋动作不停，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加速了，右手握住腰间勾月弯刀的刀柄，内力喷薄，眉心玄光迸发，直接冲破了漫天雨幕，所过之处雨水声中似乎都多出了凄厉的惨叫。

“斩！”

下一秒，勾月弯刀悍然出鞘，明明是一柄沾染无数生魂的魔刀，然而劈斩间却带着笔走龙蛇的写意。

几乎同时，楚陆仁也伸出了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推掌。

然而掌出瞬间，楚陆仁的手掌却猛然发出了拔筋拉骨的霹雳炸响，一个呼吸间竟是膨胀了数倍有余！

而直面这一掌的风月清秋，则是头皮一炸，眼神陡显惊恐。

在他眼中，这甚至还要超过他脑袋大小的手掌，就像是一尊圆满宝瓶，掌上的纹路更是细腻可见，和白皙的肌肤相称，宛若象牙一般。一掌推出，一股纯正，浩大，至阳至刚的感觉由然而生。

风月清秋来不及多想。

“啊！！！”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身形不退反进，手中刀再增数层劲力。

“”

大音希声，风月清秋眼前一黑。

原本凝固的气血，瞬间就被冲散，内力更是在经脉中乱窜，头晕目眩，耳鸣不止，整个人倒飞而出。

沿途所过，更是洒下了一片血雨。

然而楚陆仁的无匹巨力，却也被风月清秋化入了这一路的血雨之中，从而阻止了伤势的进一步恶化。

等到他落地之后，又连退了十数步，每一步都是在转化身上劲力，每一步都在街道的青石地面上猜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最后一脚落下，楚陆仁的力道被彻底化解之后，他才稳住了身形。

不过即便如此，风月清秋依旧是受伤不浅。

全身筋骨酥软，几乎就要散架，内力也消耗了三成以上，耳鼻口都有鲜血溢出，视线更是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