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只是无当圣母的记名弟子。

所谓记名弟子就是被无当圣母传下过一些修炼之法，偶尔得到一两次指点，都得感激涕零叩谢师恩那种。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去过骊山，只在梦中见过无当圣母，随无当圣母学了一些法术，更不认识红孩儿，不知道红孩儿在骊山混世魔童的外号。

白素贞见红孩儿生的粉雕玉琢，母爱泛滥，顺着红孩儿说了不少夸赞他的话。

小青更是直接开启了吹捧模式，露骨的近乎于谄媚。

在见识了红孩儿的实力，她想要抱大腿。

白素贞有些不喜小青这般做派，但小青刚刚才为了她和法海斗过一场（？），也只是暗中摇了摇头，努力帮小青打着圆场。

“白姐姐，小青姐姐，你们放心！不就是一个法海，还敢打伤你们，我来替你们出气！”

红孩儿在骊山受宠是受宠，但都是被人当做熊孩子训斥，哪受到过这番待遇，只觉得面前的小青姐姐和白师姐都是天大的好人，当即手掐法诀，催动了混元金斗。

为了让白素贞和小青更解气，他干脆将混元金斗变成透明的，让她们看的更清楚。

嗡！

混元金斗上一道道金光流转，在红孩儿的掌心旋转起来，里面三才颠倒乾坤倒转，阴阳五行混乱一片，各色奇异的光芒不断亮起。

法海一身法力根本无法动用，在混元金斗中，就好似是海面漩涡中的一叶扁舟，天旋地转东摇西晃，脸色煞白如纸，近乎透明一般。

混元金斗中内蕴三才，这三才是天地人，也是精气神，这不断旋转中，法海的精气神都在不断被消磨着，修为也在缓慢下降。

“秃驴，你竟然敢逼着白姐姐诵经念佛皈依释门，真是脑子不清醒！你现在，可知道自己错了？”红孩儿喝道。

法海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虽然身体不断被抛来甩去，但嘴上依旧有条不紊地念诵着佛经，根本不理会他。

“好！我倒要看看伱的骨头有多硬！”

红孩儿心头火起，正要继续催动混元金斗，一旁的小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问道：“上仙，你这是何法宝？怎的如此厉害？那法海在凡间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在你这法宝中，竟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太厉害了！”

“那当然！”红孩儿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这混元金斗可是我师叔最厉害的法宝！别说是区区一个法海，就算是叫他嘴里念叨的观音菩萨过来，也讨不得好！”

“师弟。”白素贞眉头微微一皱，却听不得红孩儿如此诋毁菩萨，说道：“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你怎可胡言乱语，出言轻慢菩萨！”

“师姐，我说的都是实话！”

红孩儿不服气地叫道：“我爹爹告诉我，当初我师叔用这混元金斗将观音、普贤、文殊、惧留孙、太乙天尊……还有……还有……反正就是很多很厉害的人呢，全部削去了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从神仙变成了凡人。”

白素贞自是不信，急道：“师弟，快住口！妄造口孽，轻慢佛法，是要遭报应的！”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声嗤笑。

“师弟，你说这蛇妖，也是稀奇！明明是黎山老母的弟子，玄门中人，怎么说话做事和灵山那群秃驴一模一样！这小娃娃也就说了几句真话，观音他们还没着急，她就急成这样？”

“师兄，你和二郎神交手的时候，是二郎神先开口，还是哮天犬先冲你叫？”

“有道理！有道理！”

……

说话间，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了他们身前，正是李安然和猴子。

他们的速度远在红孩儿他们之上，从花果山到这儿，也就是数个呼吸的功夫。

红孩儿和白素贞的对话，他们也都听在耳中。

猴子忍不住出言讥讽，李安然对白素贞的感官再次下降了一个档次。

准确点说，李安然从上辈子就不怎么喜欢白素贞。

因为白素贞的所作所为和佛门实在是太像了！

就像猴子说的一样，一脉相承！

佛门是打着慈悲为怀的名义，慷他人之慨，白素贞则是打着“爱”的名义，为非作歹！

这个爱之所以要打上引号，是因为它有几分真几分假，实在是不好说！

白素贞找到许仙是受观音指引前去报恩，是为了渡劫成仙，她嫁给许仙，有几分是因为爱，几分是因为报恩，几分为了通过此事得道飞升，这还真不好说！

白素贞为了许仙偷官银、水漫金山，听上去浪漫无比，但那些因为她投官银受到牵连的人，那些在水灾之中家破人亡的人，又该如何？

难道他们就活该？就该为了你的爱，或者说是为了你得道成仙献身？

这也就罢了，法海对白素贞的惩罚就更扯淡了——镇压在雷峰塔下二十年！

对妖怪来说，这完全是不痛不痒自罚三杯，最后法海成就金身正果去了灵山、白素贞阖家团圆渡劫成仙，那些死去的凡人，又该找谁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