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的雨儿，就那样走了，连发出一句哭声都不曾。</p>

素儿的满月礼，百日宴全都办的盛大而热烈。</p>

百里珩的兴奋瞧不出真假，倒是对席间所有敬酒都来者不拒。</p>

长孙嫱无动于衷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若是往常，她必定会劝他两句，可是这次，她只是温婉柔静的笑，好像身边并没有这个人。</p>

自此之后，长孙皇后变了，有出言不逊者，三十大杖打下去，再无人敢在背后议论她。</p>

从前她对百里珩说话，声音总放得柔柔的，宛若浸了梨花的春水，如今她的口气却总那样疏冷，百里珩对待她的态度已与从前不同，她却还是那样规行矩步，甚至连两人少有的温馨也要故意破坏掉，对于他的碰触更是避之唯恐不及。</p>

百里珩好歹还是皇帝，帝王都有一种莫名其妙不可侵犯的自尊心。</p>

就这样，两不相让，夫妻二人终究渐行渐远。</p>

不是没有劝自己放下。可她不是圣母，从前她温婉善良，是因为她爱他，他却那样肆意践踏她的真心。</p>

既然他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皇后，那她就做好他的皇后，其他，她什么都不再奢望</p>

可是，放下得爱，却不代表放得下恨。</p>

人都是这样，明明真正伤到她的，是她曾爱到骨子里的那个人，可是，即便爱没了，她依旧不忍心苛责自己去恨他。</p>

于是，她便把失去孩子的痛苦与仇恨全都放到了另一个“罪魁祸首”的身上。</p>

她无数次在想，野云那个贱人为什么不死得更早一些，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个慕芸萱孽种，叫百里珩一辈子对她念念不忘。</p>

她恨她！</p>

而恨屋及乌，慕芸萱回到京城之后，自然也进入她的仇恨名单中。</p>

回忆在此画下句点。</p>

今日的长孙嫱坐在这间不大的厢房里，鬓边已隐约漫上白丝，这本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形容，常年的心神憔悴和自我纠结加速了青春的消逝，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早已不在意了。</p>

美貌？帝宠？她统统不需要！</p>

既然这世间已无什么好让她追逐付出的了，那她就去争取权势吧！</p>

也许，唯有滔天的权势，才能填补她那颗空虚寂寥的心。</p>

漫长的失神，因慕芸萱并不知道上一辈的这番纠缠，因此，当她清晰看到长孙嫱眼中一闪即逝的杀意时，她略感疑惑。</p>

她知道长孙嫱并非善类，可是这样露骨，是不是有点太急躁了？不太像她的行事风格。</p>

果然，对往事做了一番归纳总结后，长孙嫱重又端起毫无破绽的笑，正是一国之后该有慈和雍雅：“方才陛下离去前特地嘱咐本宫多照顾着你些，本宫这才寻了理由将你叫过来，顺便让你休息一会，怎么样，最近身体还好吗？”</p>

情绪转变还真快。</p>

慕芸萱心生佩服，面上不露丝毫痕迹，略略欠身，不冷不热答：“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媳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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