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半脸肿着，额头还有昨晚被桌角磕出来的大包。</p>

看着滑稽极了。</p>

隔着人群，夏欢言看到了款款而来的夏芷歆。</p>

她的眼神仿若淬了毒，直直盯着夏芷歆。</p>

却对上夏芷歆浅浅的笑。</p>

夏欢言想到了昨晚夏芷歆的吓人举动，心里“咯噔”了一下，当即话都不敢多说一句。</p>

甚至都没有再叫喊。</p>

众人觉得奇怪，明明刚刚不管他们怎么冷脸怎么骂怎么安慰，夏欢言都安静不下来，现在却安静如鸡。</p>

回身看去，就看到了夏芷歆。</p>

“歆歆。”</p>

“歆歆……”</p>

“歆歆，你、来了？”</p>

分别是夏长风、夏礼和申氏。</p>

语气不一。</p>

夏欢言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他们想不知道都难，一听到底下人的通禀便匆匆起身穿衣赶来。</p>

冷脸责骂夏欢言的是夏长风，夏礼也责骂了两句，但看夏欢言哭得伤心，夏礼很快又跟着申氏一起放软了语气安慰她。</p>

夏政年和夏鸿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做。</p>

只都冷着脸。</p>

大嫂冯柔嘉也在，她主要是来看夏欢言的笑话。</p>

期间没少冷嘲热讽。</p>

“姑姑。”</p>

夏维则只比夏芷歆早一步到。</p>

看到夏芷歆，他急忙凑到夏芷歆身边去。</p>

夏维则这些天都没怎么露面，闹出那样的事，他父亲母亲整日里争吵不断，不得一刻安宁。他索性搬到侯府一处无人居住的院子单独住，每日不是去族学上课就是闭门练武。</p>

两耳不闻窗外事。</p>

夏芷歆抬手摸一下他的头算作回应。</p>

抬头迎上众人的目光，夏芷歆笑了笑：“都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很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吗？不用这样，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我与她纵是有再大的恩怨我也不会在今日发作，平白让人看笑话。”</p>

“妹妹要梳妆，作为姐妹，我只是过来看看。”</p>

良久，是夏政年先出声打破沉寂，“好了，我们都出去吧，让言言好生梳妆。”</p>

“这……能梳妆好吗？”夏芷歆指了指自己的脸，看着夏政年说：“妹妹的脸都肿成这样了，妆容化得再好也掩盖不了吧。”</p>

“是啊，真的好肿，二姑姑，你的脸这是怎么了？”夏维则眨眨眼，无辜又好奇地发问。</p>

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他人都出现在了这里，不至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p>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他身边的小厮却不是。</p>

有的是人将情况告诉他。</p>

夏维则就是故意的。</p>

夏欢言一回来就将侯府闹得鸡犬不宁，尤其还毁了姑姑的婚事，将姑姑气得都郁结吐血了，他对夏欢言可以说是十分厌恶。</p>

“二姑姑，都说新娘子是最美的，你这样……偏偏我们大燕朝的婚仪是新娘子只需团扇遮面，不用盖红盖头。不然若是有红盖头遮一遮，旁人也不能瞧见你的脸，就不会笑话你了。现在这样，二姑姑你可怎么办才好呀。”</p>

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p>

夏欢言气得肺都要炸了。</p>

“是啊，可怎么办才好呀。”</p>

萧丹瑶更加幸灾乐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p>

她昨夜本就宿在勇诚侯府，来得自然快。</p>

众人给萧丹瑶见礼。</p>

萧丹瑶摆摆手径直走到夏欢言面前，“怎么都过去一晚了，夏欢言你的脸不仅没有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了？你没有找大夫拿药膏擦一擦吗？”</p>

提起药膏，夏欢言再次怒从心起。</p>

杀人的目光穿透人群投向夏芷歆。</p>

大家也不是傻的，她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眼神不善地看夏芷歆，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p>

“……歆歆，言言从燕大夫那里寻来的膏药，是你拿走的？”</p>

申氏最先开口，虽带迟疑，却是质问的语气。</p>

夏欢言没有暴露夏芷歆昨夜来偷袭的事，但她尖叫着到处找药膏，大家都清楚她的药膏是被人拿走了。</p>

她半张脸是好的，可见那个燕大夫配的药膏确实有用。</p>

是以得知药膏极有可能是被夏芷歆拿走，让夏欢言盯着这样一张糟糕的脸出嫁，申氏才会如此不悦。</p>

夏芷歆没有回答申氏，只是在她质问自己时，眸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夏欢言，微笑问：“妹妹，你来告诉母亲，你的药膏是我拿走的吗？”</p>

她是笑着的，夏欢言却从她带笑的目光里看到了浓浓的威胁，似是在告诉她，她敢乱说话，就不会像昨晚那样只是吓吓她那么简单了。</p>

对夏芷歆的忌惮让她认了怂：“……不是。”</p>

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p>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把在夏芷歆这里受到的屈辱千百倍还回去！</p>

夏芷歆摊摊手，看向申氏：“母亲您看，她说不是呢。”</p>

“你……”</p>

申氏皱眉还想再说什么，被夏长风打断：“好了母亲，再过不久承王府的迎亲队伍便要来了，我们都先出去吧，别在这里打扰二妹妹梳妆了。”</p>

夏长风说完当先走出房间，走到夏芷歆旁边时对夏芷歆无奈一笑，带着纵容和宠溺。</p>

夏芷歆一下就心软了。</p>

算了，看在二哥的面上，今日就先这样吧，以免二哥为难。</p>

她知道的，二哥很重视勇诚侯府的颜面。</p>

她再如何不喜夏欢言，夏欢言今日也是作为勇诚侯府的女儿出嫁。</p>

跟着夏长风离开房间。</p>

夏维则急忙跟上。</p>

大家都出来了，申氏、冯柔嘉和萧丹瑶没有。</p>

申氏是留下陪夏欢言，冯柔嘉和萧丹瑶是留下看笑话。</p>

按理说，夏欢言出嫁梳妆，需要找个全福夫人来帮她梳头，可惜夏欢言的名声太臭，即便有勇诚侯府的面子也没人愿意帮忙。</p>

最后只能由申氏充当全福夫人的身份亲自给夏欢言梳头。</p>

原本夏欢言不清楚这些规矩，没觉得有什么，但耐不住有萧丹瑶和冯柔嘉在旁边煽风点火。</p>

夏欢言只觉得屈辱。</p>

又在心里暗暗发了好几个一定会将今日所受的屈辱还回去的誓。</p>

一众人站在外面，夏礼的目光总不自觉投向夏芷歆，不知第几次看向夏芷歆，夏礼终是忍不住开口：“歆歆，言言说她治伤的药膏不见了，真是你拿走的？”</p>

“三哥手上的伤还好吗？”</p>

夏礼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p>

握了握包扎好的手，手心传来的刺痛提醒了他某些事，让他在夏芷歆微笑的注视下有些无地自容。</p>

再没有开过口。</p>

有夏礼的例子在前，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想要开口的夏政年看了夏芷歆两眼，最终选择了闭嘴。</p>

夏芷歆的耳根终于清净了。</p>

从闺房走出到拜别父母长辈再到坐上花轿，夏欢言才真正体会到何为屈辱。</p>

周围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就连她眼里低贱的下人看到她都是一脸鄙夷。夏欢言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p>

气得浑身发抖。</p>

她越气，夏芷歆就越高兴。</p>

“这就开心了？”</p>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回头，来人白衣风华。</p>

正是萧旭尧。</p>

伴随一声“太子殿下驾到”在承王府传开，萧旭尧越过夏芷歆上前，仿佛两人适才不曾交流过。</p>

众人下跪行礼，高呼：“参见太子殿下！”</p>

是的，今日萧旭尧没有坐轮椅出行，他这一现身带来的冲击可不小。最显著的便是承王这个新郎的风头一下就被他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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