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非揉了揉又酸又麻的手臂，然后起身去了净室洗漱，用过早膳就去应卯了。</p>

刑部有两位侍郎在，一般韩子非都去内阁，刚到内阁，就听到有一位阁老说：“二皇子昨天得了皇上的嘉奖，四皇子尚未成年，看来这储君之位……”</p>

“应是他了。”另一位阁老刚刚附和完，就看到韩子非来了，恭敬问一声，“韩首辅。”</p>

韩子非朝他微微颔首，有与几位同僚打过招呼，才走到自己的案牍前坐下。</p>

几位阁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韩子非的神色变化，见他似乎没听到他们的讨论似的，不由得心下疑惑。</p>

韩首辅是四皇子的老师，应该是支持四皇子的，可他又没有为四皇子筹谋，难不成真的无欲无求，谁做皇帝就忠于谁？</p>

可二皇子的外祖家及支持者倒台都是韩首辅的手笔，二皇子他日继承大统，第一个要动的就是韩首辅，韩首辅那样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p>

韩子非又怎会察觉不到他们探究的目光，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上现在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已经慢慢为二皇子一派扶植新势力，不动声色打压他，似有让二皇子继承大统的意思，但又没有忽略四皇子。</p>

韩子非淡淡的视线扫过新任次辅陈次辅的脸上，见他一脸高兴，就知道是因为二皇子昨日得到皇上的嘉奖。前任次辅林次辅是二皇子党羽，所以二皇子党羽倒下之时林次辅也不能幸免，现在这位陈次辅就是皇上刚刚扶起的，二皇子的新势力之首。</p>

韩子非翘了翘唇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当初他放过二皇子，如今也派上用场了。</p>

陈次辅忽然挑起了话题：“韩首辅是四皇子的老师，名师出高徒，相比四皇子的功课大有提高。”</p>

此言一出，几位同僚就将目光投向韩子非。</p>

韩子非惭愧：“韩某学识还有待提高，如今虽说在给四皇子上课，但也是互相学习的过程。”</p>

几人一听，心思各异。</p>

韩子非可是十六岁的状元郎，年纪轻轻就坐上首辅的位置，学识比他好的能有几个？至于他说学识有待提高，估计是在说四皇子榆木疙瘩不开窍教不好，但又不能直接说四皇子“朽木不可雕也”罢了。</p>

这时几人又想起，四皇子的功课真的不怎样，以前的老师教他时就不怎样，如今换了个学识渊博的韩子非教他，仍是那般没长进，看来四皇子是个愚笨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幸而在武术方面会好那么一点，不算太过草包。</p>

陈次辅道：“韩首辅过谦了，韩首辅的学识渊博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是四皇子平时贪玩了些，听闻以前四皇子的老师也说四皇子贪玩不好学。”</p>

其他几人也连声附和着，语气恭维。</p>

韩子非莞尔，并不接话。</p>

见他没有接话，几人就以为他不敢说四皇子的不是，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四皇子再如何草包，那也是龙子，他们是臣子，若是说闲话被传了出去，少不得被皇上责罚。</p>

韩子非端起盖碗拨了拨上面浮起的嫩绿的茶叶，轻抿了一口茶，将话题转到二皇子身上：“二皇子那篇策论我向皇上讨了看，写得真心不错，比起之前大有长进，倘若他日……必定不错的。”</p>

话音刚落，他在眼带深究地看了眼陈次辅，但对方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