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燕台这次没有拒绝，一直躲着不见人不是他的性格，“好。”</p>

沉默着转身重新坐回马车，一路上赤金想找机会和他说说话，他却始终表现着淡淡的疏远。</p>

覃燕台和以前不同了，再也不是那个能随意玩笑取闹的玩伴，无形的隔阂让彼此都无法再交心。</p>

马车在使馆徐徐停下。</p>

饶是已经深冬，可对于早已习惯燕北苦地寒冷的风灵雀来说，尤似春天，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廊前小亭里，穿着单衣，一把乌黑的长发只拿素簪简单地挽着，背影单薄的令人心疼。</p>

覃燕台沿着曲廊走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在亭中静坐的人。</p>

更深露重的，她也不知等了多久。</p>

覃燕台一直紧绷的心霎地胀痛难当，见不得她有一点不好。</p>

风灵雀听见背后轻微的脚步声，立即回头，就看见覃燕台已经站在了背后，她慢慢站了起来，久久地凝望着他。</p>

“这么晚还叫你过来，怪不好意思的，可我实在是想见你，想的不行了，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轻声说着，眼睛痴痴地望着他。</p>

真想将她抱在怀里，可覃燕台不想不明不白地又深陷进去，他的心里已经自动立起了自我保护的屏障，他怕再次被人玩弄情感，被人不负责任的随意抛弃。</p>

他避开了她的话，也避开了她的眼神。</p>

“这么冷的夜，怎么不多加一件衣？”他旋身坐了下来，拿起壶倒了一杯，一嗅便闻到了凛冽的辣味，是酒。</p>

风灵雀抱了抱自己，衣服微凉，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p>

她坐了下来，“这六年，你过得怎么样？”</p>

“挺好的，一直在打仗，很忙，也很充实。”</p>

风灵雀停了好一会没说话，半晌才低低道，“你还在怨我吗？”</p>

覃燕台轻笑着，“怨你什么呢？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又有什么资格怨你。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当年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或许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铲除大溍，你对大乾的贡献，旁人或许不知，我和皇兄心知肚明，所以北院王你当之无愧，你忠心爱国，心怀大义，公正无私，一个人孤身深陷草原，解决了北方大患，我若还要怨你，我还配做个人么？”</p>

风灵雀咬着唇，觉得他的话句句扎心，“可是我呢，为什么在你的人生里，我没看见我的位置？还是真的是，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不那么重要，可有可无的人？”</p>

“你心里的想法从不与我说，你保持着自己完全的独立，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孤军奋战，从来没有一次信任过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与我一起并肩作战。”</p>

“所以你想走的时候，可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因为你不相信我，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p>

“不是那样的！”风灵雀也有些急了，“当时事出突然，我也是临时随机应变，来不及解释，我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又怎么能将不确定的事说给你呢？”</p>

覃燕台忽然笑了，“那就说说之前，你与我父皇密谈，说提议不承认怀溢为大乾血脉的事实，提议废除覃燕行一脉，扶持我做太子时，怎么说的？”</p>

他居然开始翻旧账了，风灵雀脸色一变，就听他幽幽道，“你说，只要我父皇同意让我来做太子，你可以不与我成亲，你可以离开，一个人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见我。”</p>

风灵雀脸色苍白，她的确曾经说过这句话，她无法辩驳。</p>

覃燕台紧盯着她，“我那么期待那么认真筹划着和你的婚事，你怎么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一切都抹杀了，你的大义，你的伟大都是要靠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来换取吗？为什么你不与我商量，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可以保护好你呢？我就那么差吗？”</p>

风灵雀泪眼朦胧，心痛的无以加复，覃燕台轻笑着摇摇头，“阿雀，和你在一起，我好没安全感，好像……随时都会被你抛弃掉一样。”</p>

“在你的每一次取舍里，舍掉的都是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