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先帝八皇子的老师，八皇子在他的教导下，也一直推行民为贵的信条，但天下的利益，不是在此，就是在彼。”</p>

“八皇子和你的祖父站在天下百姓这边，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他们誓要把八皇子，还有你的祖父除去。”</p>

“在那场争斗中，八皇子病故，你们徐家百余口人，除了你，全都死了。”</p>

“而你能活下来，是因为这上面的一百五十六义士，他们拼死把你从大牢中换出来，送到我们顾家，再偷偷护送我们离开京城，到了江东府，但他们都死去了。”</p>

“你看着这一百五十六位义士的名字，你还要不要自尽？”</p>

小祠堂中很安静，安静得牌位前的蜡烛燃烧发出的轻响，都能清楚地听见。</p>

顾雪昭从震惊中回过神，手抖着，那张薄薄的纸压在她手中，如千钧一般沉重。</p>

“不止一百五十六位，还有顾老大人。”一直沉默的廉重夜开口了，他肃容向顾成均的牌位躬身作揖，然后看着顾雪甄和宋临川，目光再往旁边看到昆仑，“还有顾家，宋家，昆仑。”</p>

顾雪昭的眼泪如雨滴般，一颗接一颗落在那张纸上。</p>

顾雪甄垂眸看着顾雪昭，“我无事，江映月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个安全之地，过两日就送你离开，也算是我们顾家为徐学士尽最后一份力了。”</p>

顾雪昭抬起头，满脸泪痕，她嘴唇抖动了几次，那句长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p>

许娘子把顾雪昭带了出去，顾雪甄跟在后面出来，她站在廊下，默然望着顾雪昭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隐入了迷蒙的夜色中。</p>

顾雪甄仰着头，苍穹上疏星淡月，几缕微云缓缓飘过，空旷中带着寂寥和惆怅。</p>

廉重夜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道：“你不问问我要把她送去何处吗？”</p>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顾雪甄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会护好她的。”</p>

两日之后，顾雪昭在宋临川和沈雁的陪同下出门，这一次，她没有带云舒和月闲。</p>

走近大门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往穿厅看去。</p>

那里空无一人。</p>

她自嘲笑一下，敛容行礼，再转身就走出了顾家的大门。</p>

穿厅后的山石边，顾雪甄看着这一幕，她脸上神情未变，眸底却泛起了红意。</p>

此一别，或许就是永别了。</p>

她走回内宅时，顾雪窈找了过来，“长姐，我怎么听说二姐姐出门了？她要去哪里？”</p>

“她去修行了。”顾雪甄淡声道。</p>

“修行？”顾雪窈讶然。</p>

顾之寒也过来，他比顾雪窈敏锐，大概猜出了顾雪甄话中之意。</p>

“她是去忏悔罪过吗？在哪间庙宇道观修行？”顾雪窈懵然不知地追问。</p>

“三姐姐，我有事找你。”顾之寒把顾雪窈拽走了。</p>

江东府外，五里亭。</p>

廉重夜和九霄站在草亭后面，目送着顾雪昭的马车远去。</p>

马车去的方向是京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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