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之刚想开口，谢静宜就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这位是未来的太子妃……”</p>

方言心仪态大方，看向谢兰之，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说话温温柔柔的，“这位就是洛阳来的谢小姐啊，满头珠翠，金枝玉叶，不愧来自富庶之地。”</p>

谢兰之听她夸自己，心中得意，“我正式洛阳谢氏嫡女。”</p>

方言心话声一转，“不过这是十一皇子的满月宴，谢小姐应当友爱姊妹才是，太子跟宁王殿下都对十一皇子的出生十分欣喜，今日谢小姐还是莫要任性，切勿让陛下对洛阳谢氏生了嫌隙。”</p>

“你也配……”谢兰之刚出口的话被谢静宜死死拽住了袖子才咽了回去。</p>

谢静宜拼命朝着谢兰之摇头。</p>

方言心她可得罪不起，方家三朝元老，是陛下的亲近之臣，方阁老的多少学子如今遍布朝堂，岂是她一个小小的东宫良娣惹得起的？再说了，在宁王登基前，她还要在方言心的手下生活好一段时间呢。</p>

此时得罪了她，有什么好果子吃？</p>

谢兰之也稍稍找回了理智，气闷地转身回去了。</p>

谢令姿起身向方言心道谢，方言心轻声叹了口气，“令姿，这位洛阳来的小姐恐怕要在京中惹祸了。”</p>

谢令姿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盯着散落一地的蟹肉。</p>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谢兰之特点过来找茬。</p>

无非是看见钟离政为她亲自剃了蟹肉送来，心中怕是难受坏了，才想着过来对她羞辱几分。</p>

可她谢令姿才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p>

方言心回到位置上，她的奴婢眉头紧锁，“小姐，您说您非得去掺和这些做什么，若是老爷知道了，一定又要责怪你莽撞了。”</p>

方言心声音冷了下来，“莽撞？那我应该是什么样？我就应该是不声不响、不哭不闹，高高在上受万人供奉的傀儡吗？”</p>

“我从出生起就没有一日是按着自己的意思活着的，方家要求我、束缚我，我喜爱月琴，父亲就把我的琴都烧了，我根本不喜欢女红，父亲却说这是取悦我未来夫君的手段。各家宴会上，我只配坐在那儿笑，还要笑得标准合适，我也想上去，上去告诉大家我方言心多才多艺，并非呆板的木偶人！”</p>

方言心眼泪滑落，又抬手喝了一杯酒。</p>

“围猎之时，我动方家侍卫跟随令姿，父亲怪我强出风头罚我跪了三日祠堂，聚会之上，我哼了一曲江南小调，父亲说我行为不端，罚我三日不能用膳。”</p>

方言心说罢，又喝了一杯酒。</p>

“我这样的人，本就没有朋友。”</p>

“我也曾和父亲提过我心中的想法啊，可父亲狠狠训斥了我，我不理解，我明明叫方言心啊，为什么不能说出自己的心声呢？”</p>

“我真的把令姿当做朋友。</p>

你说，今日我为令姿说话，父亲他，又会怎么罚我呢……”</p>

方言心眼神迷离，眼中尽是绝望，“罢了，反正明年三月，我就要离家了，随他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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