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阑珊。</p>

我醒在一个缠绵的阴雨天。</p>

秋天的长安几乎无雨，昨夜的雨却一直下到了黎明时分，仍旧淅淅沥沥不肯停歇，将泛白的天际都挂上了不肯醒来的消息。</p>

一场秋雨一场冷。</p>

我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腥鲜的雨气自殿外晕染而来，直透了晓月轩玲珑的梁檩，又凝结在我的鼻尖，一点点清凉，而其余各处皆是温热。</p>

我还在荣璋的怀里。</p>

忽尔想起昨夜被折腾得像个散了骨架的棉花娃娃，不由得有点“恼”，转过头想看看这个我嚷了半夜疼，也不肯省一点力气的“衣冠禽兽”，却瞧见他也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p>

“醒了？”荣璋笑着凑近我。</p>

本来已经够近了，现在没了距离。</p>

我转过身不看他，让出我们之间的一点缝隙。</p>

“是荣瑜请到宫中的萨满法师说，这几日在宫中为小翁主做法事，朕需要在后宫中有子女的宫里休息，一是取爱子之意，二是为道场守清净。朕这才去了皇后那里。”荣璋伸出手抱紧我，轻轻吻了我的头发。</p>

“皇上去哪里是皇上的自由，这偌大的后宫，哪有皇上去不得的地方？今日宿在这里，明日歇在那边，这不才是皇上的乐趣？不然那么多人想当皇上？”我没有回身，说道。</p>

“你这个妮子是疯了，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荣璋把我的身子扳过来，盯着我的眼睛道。</p>

“说了，拿我怎么样？”伸出手，用指尖捏住荣璋下颚上浅浅的桃花印，我放低了声音笑道，“更过分的话还会说呢，皇上听吗？”</p>

欺身而来，现在的肖荣璋啊，就禁不起我一点点的“撩”。</p>

“偏不说了。”忽地从他身侧闪开，拉起散落在床笫上柔光一般的寝衣，我蹦跳了两步窜下床，离他远远的，“皇上快点上朝去吧。”</p>

“今日累了，不去。”荣璋将双臂交叠在脑袋后面，饶有兴致地瞧着我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p>

“那皇上自己躺着吧，臣妾要去湖边溜达溜达。”我一边梳头，一边笑道。</p>

“外面下雨了。”荣璋瞧了窗棂的缝隙之处，雨丝缠绵。</p>

“就是下雨了才想去。”梳开最后一个被荣璋揉搓缠绕打在一起的结，我回身瞧着荣璋，“我等皇上早朝回来，一起去湖上用早膳怎么样？”</p>

“现在就去，上什么朝？看着一群老头子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哪有看着美人听着雨声来得惬意。”荣璋坐起来，活动了活动被我枕了一个时辰的肩膀，拎起自己的雪缎寝衣，一边系腰带，一边向门口走，吩咐钱德阅今日听习各国朝贡礼仪，不上朝了，让大人们有事午后到东云阁回，上午不要来找他。</p>

钱德阅听说，应了是，自去安排。</p>

这边荣璋走到我身后，拿了几只钗在我头上比划，比划了半日似乎都不太满意。</p>

“左右今日我想在自己宫中待着，不见人，不戴这些了，累赘得很。”我笑道。</p>

“嗯，索性胭脂也别用，你粉黛不施的样子最好看。”自身后将我揽进怀里，双手揉搓我的脸颊，直把我的眼睛鼻子都挤歪了也不肯放手……挤着挤着又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自己，抱起我又往床上去，被我一阵“疯狂挣扎”，又呼喊丫头进来送水，才算躲了过去。</p>

深秋的晓月湖，雨声接水，水色连天。</p>

住在这里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但是有好多个月是在百夷的，所以真的泛舟湖上的日子，这才是第一个。</p>

站在船头，从船娘的手里接了杠子想试着自己撑船，三两下摸不到深浅，险些失了平衡跌下去，被荣璋拦腰抱住，夹回了乌篷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