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衙出来，江月白和胡霁色直接骑马去了蒋家。</p>

门房是认得胡霁色的，见她来了，连忙上前打千牵马，又让跟班去通报。</p>

人刚进了蒋家院子，就看到两眼红彤彤的小蒋夫人亲自迎了出来。</p>

“我娘昨个儿熬了一宿，才刚躺下。”她对胡霁色道。</p>

胡霁色知道这病磨人，也还是劝道：“让老太太不要多想，孩子发现得早，应该没事的。”</p>

小蒋夫人想着又想哭，道：“时常嚷嚷着难受，问他，他也说不好哪儿难受。那黄大夫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好不容易请了他过来，又只说没事，吃药就行。”</p>

胡霁色道：“大夫说没事儿就是没事儿，安心吃药。”</p>

说着话，到了孩子的院子，胡霁色对江月白道：“你在外头等吧，里头都是女眷。”</p>

小蒋夫人连忙道：“我家爷倒也在呢，李妈妈，你把江公子引到书房去。”</p>

江月白想了想，就应了个好。</p>

正好他也想和这家男主人谈谈驱虫的事儿。</p>

这次浔阳出了这种事，城里这些大户也不能自扫自家门前雪。</p>

胡霁色跟着小蒋夫人进了孩子的卧房，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妖娆妇人来打了帘子。</p>

小蒋夫人擦了擦眼泪，问那妇人，道：“哥儿睡了吗？”</p>

“哪里就能睡得着？”那妇女努了努嘴，道，“刚才还在嚷嚷着身上疼，是哪儿疼也说不清楚。夫人，奴家说的不好听的，先前没看这病的时候哥儿都还好好的，结果这一治，倒越看越难受了。回头哥儿要是没了，也不知道是病死的还是治死的……”</p>

这几句话说得小蒋夫人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怒道：“你个贱老婆给我说甚晦气话呢！我看你就是一门心思盼着哥儿死！我告诉你，要是我哥儿不好了，你和你养的那个孽种都得给我滚蛋！半分好处也不会落给你！”</p>

那妇人被打了，只捂着脸嘤嘤地哭道：“这话原也不是我说的，是爷说的，只说你和老夫人两个妇道人家失心疯了，没病折腾孩子叫人骗了钱…… ”</p>

小蒋夫人听了就更生气了，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就过去了，道：“爷那还不都是你在撺掇！趁早给我滚蛋！就是有你在这儿巴巴地伺候，哥儿才越来越不好了！”</p>

那妇人哭哭啼啼地就走了。</p>

看样子，这是蒋家的宠妾。</p>

小蒋夫人发完脾气，也是筋疲力竭，就对胡霁色道：“你，你别往心里去……”</p>

胡霁色摇摇头，道：“让人去把江公子叫回来吧。”</p>

小蒋夫人愣了愣。</p>

胡霁色已经对一个站在不远处的蒋家婆子道：“去把江公子叫回来。”</p>

那婆子看了看小蒋夫人的脸色，点头应了个是，就去了。</p>

“你何苦和个贱妾一般见识，她素来就是这样粗鄙不堪……”小蒋夫人急得有些语无伦次。</p>

胡霁色宽慰她道：“你别往心里去，只要你叫我来，我还来给小公子看病。你和老太太待我好，我心里也都清楚。”</p>

小蒋夫人那脸也是涨得通红，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圆场的话。</p>

胡霁色安慰地拉了她的手，跟她一起进去看她儿子。</p>

那孩子白白胖胖的，今年才七岁，但看着虎头虎脑的，样子比沈如绢可强太多了。</p>

胡霁色检查过血色，见血色还算比较稳定，又叫人拿了黄德来开的药方来看。</p>

那毕竟还是个孩子，身上虽然难受，却难免还是有好热闹的天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