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清晨。</p>

周复早早起来，丢下两个仍在熟睡的姑娘，自己跑院里打拳去了。</p>

踏步出拳，风声呼呼，声音不会大到吵人，但两个姑娘还是醒了，相视一笑，缩在被窝里并没有动。</p>

自从那天岑冬勇敢跨前一步后，每晚床上便多了一个人，冬天挺好的，挤挤都暖和，不过更多的事情是没有的，最多也就闲聊两句……竟然没谁觉得是在浪费生命。</p>

每晚耳鬓厮磨，红泠与岑冬的关系也亲近许多，偶尔也会开开玩笑，这时听着外面的拳声，“如果院里有人学你，床是不是就挤不下了？”</p>

“那是他的事。”岑冬已能应付类似这种话，“我才不管呢。”</p>

“那他要把你换出去呢？”</p>

“我就拉你走。”</p>

“你这样不好……”</p>

“跟你学的……”</p>

冬天冷，还是被窝里舒服，两个姑娘嬉笑几句，竟然又睡着了。</p>

睡回笼觉是很舒服的事情，但周复一直没那么好命，打完一趟拳满头大汗，回屋洗漱，见两个姑娘酣睡不起，低声说句，“两只猪啊。”</p>

怕两人听见，他往床那边望了一眼，没有动静，放下毛巾匆匆出去，当然，没忘了把门带上。</p>

“当猪挺好的……”</p>

不知谁喃喃说了一句，之后屋里又安静下来。</p>

周晴和九娘起的也早，周复出门时，她们也出发去杂货铺。挽着周复的胳膊，周晴叽叽咯咯说一些琐碎的事，昨天卖了多少货、赔了多少钱……少赚肯定就是赔了，遇到哪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情。</p>

其实都是些最平常的事情，和街头大爷大妈聊的差不多，但周晴兴致高，周复也听的津津有味。</p>

从大门出来，兄妹俩就要往不同的方向走，周晴松开挽着哥哥的手臂，把人往旁边一推，叮嘱道，“安分点，别惹事。”然后拉着九娘走掉的，干脆利落，仿佛刚刚腻着哥哥，小鸟依人的不是她一样。</p>

周复去的是比较繁华的街道，类似早餐摊子，提供早餐的酒家饭庄，早已经在营业，他也是空着肚子出来的，径直到一个小摊子前，“大爷，来碗馄饨，多放葱花。”</p>

“好咧。”大爷答应一声，熟练地操作起来，往翻滚的汤锅里丢下一只只小元宝似的馄饨，翻搅一下，看着它们一个个漂起来，拿碗盛汤，烫进菜码，等馄饨变得晶莹剔透，一笊篱捞起，翻到汤碗里，洒上葱花，端到周复桌上，“馄饨得咧，慢慢吃，别烫着。”</p>

干冷的早晨，吃碗连汤带水的热馄饨，那是极好的享受，从脚暖到头，那叫一个舒坦。</p>

周复一边享受美味馄饨，一边扫看过往的行人，每个人脸上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有人精神抖擞，健步如飞，多半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要去做。有人强撑精神，漾着笑脸，那是为了生活在努力。也有人精神萎靡，脚步虚浮，那是……刚从花楼里边出来。</p>

街角的每一道风景，都是一处缩影，与你无关，却无比的真实。这时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你看着别人，却像是在照镜子。</p>

幸好周复没这种感觉，他也许不是与众不同的，但肯定是格格不入的，在这寻常的街景中一晃就过去了。</p>

离馄饨摊不远的街边有个叫荣兴斋的点心铺子，老板陈荣兴是个本分的手艺人，做点心卖点心，味道不错，用料实惠，买卖一直还不错，是今天周复第一个要去的地方。</p>

点心铺子开门没那么早，毕竟没几个人大早上起来就想着吃点心，等周复一碗馄饨见底，又坐了一会儿，那边铺子才开始卸板。</p>

周复没着急过去，等着人家把做好的点心全摆上来，才慢慢悠悠过去，“蜜饯果子怎么卖？”</p>

“八个大子一斤。”</p>

“来半斤。”</p>

周复特大方地往收钱的簸箩里丢了四个大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p>

老板把蜜饯果子称好包好递过来，“您的果子。”</p>

周复上手一掂，“老板，多了吧。”</p>

陈老板憨厚一笑，“做买卖的规矩，给多不给少。”</p>

“老板厚道，下次还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