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义车马行。</p>
二楼会客室，桌上有果盘糕点，还有一壶香茗。</p>
周复喝来如牛饮，看向对面的眼神也满是羡慕嫉妒恨，“你说我要有钱该多好。”</p>
到时我也这么玩。</p>
李祥微笑看他，“怎么？你很缺钱？”</p>
“你今天才知道吗？”周复反问。</p>
“不说前些天你收那些‘贺礼’，就这些年攒的，开五六个这样的车马行，想来问题不是很大。”李祥对他的经济条件还是清楚的。</p>
“但我能左一个车马行，右一个绸缎庄，前一个玉器店，后一个……那个啥么？”在周复看来，钱要花的随心所欲，永远不用担心没钱花，才算真正有钱。</p>
他，差得远。</p>
“我买下芬芳阁，其实是为一个故人。”李祥突然变得忧郁，“你相信么，在那么多女人中，她是我唯一的知己。可惜，红颜命薄。她陨那天……多少年来，我第一次想哭。”</p>
害人不浅。</p>
周复心里咕哝一句，嘴上说的却是，“千万别让王妃听见，人家好歹越国公主，偷吃完千万记得擦嘴。”</p>
“庸俗，我与她……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李祥瞪他，他却猥猥琐琐浑不在意，“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至于我家里那位，模样是好看的，江南水乡过来，白皙水嫩，吴侬软语，诗文还强我几分，又是公主之尊，按说不该有什么不满意的，但就是……和她不同。”</p>
“家花没有野花香。”周复看他又瞪眼，嘿嘿一笑，“要不然……咱俩换换？”</p>
这也有换的？</p>
“……”李祥相当无语，委婉拒绝，“算了吧，我现在只是无聊，跟你换……呵，那该没命了。”</p>
“她没那么凶。”周复难得说句公道话。</p>
“她再凶，能拿皇子怎样？”李祥叹口气，“但要镇北军攥在我手里，父皇也好，那些兄长弟弟也罢，谁敢让我活太久。”</p>
周复看看他，“你们一家子天天算计彼此，血肉亲情一点也没，好玩吗？”</p>
“想不想感受一下？”李祥问。</p>
“免了，我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不想这么早就没了。”周复摆手拒绝。</p>
“那你还来见我？”李祥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模样。</p>
两人见面，被有心人看到，不管有没有那个意思，恐怕都要让人忌惮，进而想做点什么，除之而后快当然最好。</p>
周复坦然一笑，“你偷摸跟我好了那么多年，不就为了今天？我要是不来，别说感情会生分，第一个要对我怎样的，多半就是你了吧？”</p>
“怎么可能。”李祥也笑着回，“现在满朝权贵，无论哪个想要动你，都不是容易的事。”</p>
“也对，打狗还得看主人。”周复自嘲一笑，“说回正事，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得提前告诉你，想通过我影响她，目前来说，绝无可能。”</p>
“我不着急。”李祥显得极有定力，“等了那么多年，再等几年又有什么，有盼头总比没念想要好，是不是。而且……”</p>
说到这里，他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感觉要起风了。”</p>
“现在就刮风，刮大风，刮的桂花都谢了才好。”周复与他说的显然不是一回事，压根也不能接着他的话意往下走，别人能不在乎你的脑袋，难道你自己也跟着不在乎。</p>
“五妹倒是也邀了我。”李祥知道他在说什么，知道他为什么转到这上面来，但没必要计较什么，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也没法合作，更别说时不时见一面，至今没人知道他们有联系，不就是他够谨慎么。“本来不想去，现在倒不妨去看看。”</p>
“看热闹不嫌事大。”周复叹气，“我是一点都不想去，但好像办不到。”</p>
“你那日一闹，倒真有不少人想看看你，所以我也觉得，你这次躲不掉。”李祥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p>
“都想看我出丑吧。”周复十分清楚那些人的心思。</p>
“出丑怎么了？”李祥深深看他一眼，“你那天不闹，怎么做到京城无人不知君？”</p>
“跟你说话真没意思。”周复撇嘴，“里面是不是也有你大肆宣传的功劳？”</p>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李祥笑一笑，“你有需求，我来帮忙，才算好的合作伙伴。”</p>
“咱俩不是伙伴。”周复强调完这点，才说，“各取所需，永不相欠。”</p>
“我怕很难。”李祥看他一眼，“若我所谋有成事的那天，该付的酬劳，我怕自己到时舍不得。”</p>
“你真诚实。”周复也看看他，“所以你只要帮我找到一个人，咱们就不欠。”</p>
他第一次提要求，李祥倒有些不敢信了，事情太简单，莫说他日坐拥四海，即便现在，那也不算难，“别这么说，我会当真的。”</p>
周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以为大海捞针容易？”</p>
李祥想了想，“你要找谁，我现在就可以着手进行。”</p>
周复轻轻摇头，“我不想给你卖命。”</p>
有限合作，不涉生死。</p>
这是他的底线，一旦让李祥帮忙找人，又真找到了，这般恩情，只能拿命还……李祥图谋的事情，填多少命能够？</p>
人找到前，他得留着命。人找到后，他更得留着命。无论如何，命是不能给别人的。</p>
他不肯卖命，李祥反倒挺高兴，那就说明，只要不涉及丢命这种事，无论要他做什么，都有的谈，这就够了。</p>
真要拿别人的命才能成事，有几个是信的过得？跟你合作，那是为了荣华富贵，命都保不住，何谈其它？</p>
所以不妨大方一点。</p>
“除了找人，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件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