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彬问道：“你是针线房嬷嬷云氏？”</p>

云姑姑行礼道：“奴婢参见袁大人，闻姑娘。”</p>

袁彬上来先用话镇住云姑姑：“云姑姑是宫中老人了，巫蛊之祸想必听过，流血千里，伏尸百步，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还是微不足道的宫女，若是不查清楚，都会要付出代价，有时家族都不可避免。”</p>

清浅补充了一句道：“针线房的针在巫蛊之祸的漩涡之中，若是姑姑不解释清楚针的来历，恐怕第一个要付出代价的，就是云姑姑你！”</p>

云姑姑的神色慌乱了一下。</p>

很快她为自己辩解道：“袁大人，闻姑娘，针线房人人都得而入之，譬如前日魏德妃带人来要了一个花样子，昨日安嫔来缝补一件孔雀裘，几根针的来源，真不好说。”</p>

袁彬微微一笑，吩咐身边的昊子道：“听到了吗？去宫里送信，封了魏德妃和安嫔的宫殿。”</p>

昊子高声应了。</p>

云姑姑神色更变了，得罪高位嫔妃，今后自己还如何在宫里待下去？</p>

云姑姑勉强笑道：“袁大人且慢，奴婢不过是说明，针线下落难寻罢了，并非指证德妃和安嫔。”</p>

袁彬道：“内务府定制银针，每年送进宫是有数的，着人去查针线房，谁分发的针少了。”</p>

云姑姑脸色再次变了变。</p>

片刻后，针线房的另一个嬷嬷被带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账本。</p>

这嬷嬷道：“奴婢吴氏参见袁大人，闻姑娘。”</p>

云姑姑气愤愤地瞧了她一眼。</p>

吴嬷嬷和自己是多年的老对头，从宫女开始便不对付，自己好容易通过水仙的关系攀上周贵妃上位，没料到关键时候，这老货又出来给自己添堵。</p>

清浅问道：“嬷嬷手中的是什么？”</p>

吴嬷嬷笑道：“回姑娘的话，这是今年内务府下发的银针数量，奴婢都登记造册了。”</p>

清浅接过书册翻了翻，轻声读出来道：“云氏针一百根，吴氏针八十根，绣房大宫女每人五十根，小宫女每人三十根。”</p>

吴嬷嬷又指着册子中间笑道：“今年的针线损耗，奴婢方才整理在了后头。”</p>

清浅接着翻了几页，念道：“云氏无报损，吴氏报损并销毁五根，宫女秀福报损并销毁十二根，宫女青桔报损并销毁十五根……”</p>

袁彬微笑道：“这么说起来，根据毁掉的针，可以推算出每个宫女手中今有的针线数目？”</p>

若是针线数目不对的，必定便是布偶身上的针。</p>

吴嬷嬷得意瞧了一眼云姑姑，笑道：“方才奴婢命针线房所有宫女核对，上报手中的银针数量，结果都在后头。”</p>

清浅翻到最后：“云氏不详，吴氏手中有银针七十五根，大宫女秀福有银针三十八根，宫女青桔有银针三十五根……”</p>

云姑姑的脸变得煞白。</p>

清浅算了一遍笑道：“这么说，人人的银针数目都能对上，唯独云姑姑的还未曾核对过？”</p>

云姑姑勉强笑道：“奴婢的银针都放在屋子里头，有时有嫔妃前来借，或许给她们三根两根的，奴婢也记不得数量了。”</p>

清浅瞧着云姑姑一尘不染的发髻，别得整整齐齐的帕子，笑道：“针线房是个细致活，能稳坐管事嬷嬷的位置，云姑姑想必心细如发，即使不记得借出的数量，也应当记得嫔妃们谁来借过，姑姑说出人名，锦衣卫稍后进宫找嫔妃们核对！”</p>

巫蛊是大事，若胡乱攀咬，恐怕死得更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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