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见清浅的脸色与平日不同，不敢玩笑，叫了青鸢进来说话，自己泡了一壶茶水退下。</p>

空廊迂回静谧，刚换上的竹帘密密低垂，让初夏的正午多了几分清凉宁静，淡雅茶香扑面而来，清浅取盏饮了一口茶，只觉得清香入口，神清气爽。</p>

前世如浮云，每人有每人的不容易，若是困于前世，一味沉溺于报复，那重生的意义何在？</p>

对于这一世未曾发生的背叛，清浅决定选择放手。</p>

青鸢似乎有些紧张，整理了一番鬓发进来道：“姑娘。”</p>

清浅含笑道：“坐吧。”</p>

青鸢哪里敢坐，站在清浅前头道：“姑娘，奴婢是做错了什么吗？”</p>

“不，你做得很好。”清浅看着青鸢的脸，心中五味杂陈道，“好到我挑不出任何错漏。”</p>

青鸢松了一口气。</p>

清浅抿了一口茶水，从袖子里头掏出一份契书给青鸢道：“这是你的卖身契，拿着出府吧。”</p>

青鸢吓得跪下来道：“姑娘，为何要敢奴婢走？”</p>

清浅扶起青鸢道：“我听说你这次香料挣了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已是衣食无忧的富裕之家，完全不必在我这里为奴为婢，这卖身契是我送你的，拿着好生回去嫁人吧。”</p>

青鸢跪着不起来道：“即使姑娘赶奴婢走，奴婢也是不走的。”</p>

清浅奇道：“这是何故？”</p>

一万两银子，足可以购置一处院子，买上百亩田地，添好些丫鬟小厮使唤，何必为人婢。</p>

青鸢伏地不起道：“奴婢从小进府，深受姑娘的恩典，说句不该说的话，奴婢将姑娘视为姐妹，岂有富贵了便忘了姐妹的。”</p>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清浅含笑道，“你府上还有父母要赡养，还有弟弟需要照顾，再说你离了闻府，也可以时刻回来做客。”</p>

青鸢摇头道：“奴婢这回挣银子全靠的是姑娘，奴婢挣的银子全给了父母，吩咐父母买了宅子、田地和铺子，弟弟的病情想来无碍了，父母的赡养还有哥哥和妹妹好几个，奴婢说什么也不走，一心伺候姑娘。”</p>

青鸢眼里的光坚定不移，上一世她为了弟弟和父母不得已背叛了姑娘，以至于姑娘惨死，这一世好容易自己重生了，说什么她也不离开姑娘，她要跟着姑娘，向苏静好讨回公道。</p>

清浅以为她是为了凌崇山，笑道：“你的心事我明白，凌府虽然是高门大户，但凌大人对你一片真心，你们的事情我会和凌夫人商议的，你大可不必因此留在府里。留在闻府你只是丫鬟，出了府你便是富家小姐，对你们的亲事只有好处呢。”</p>

“这些奴婢都明白。”青鸢再次磕头道，“奴婢想留在府里伺候姑娘，与凌大人没有半分干系，奴婢只是因为姑娘。”</p>

风吹过竹帘，低簌簌的声音显得如此明显，如青鸢的心意。</p>

这一世青鸢有银子，家人康健，她没有背叛自己的理由，留还是不留？</p>

清浅捧着茶垂眸，任茶水的雾气朦胧自己的脸。</p>

青鸢见清浅举棋不定，再拜道：“若是姑娘让奴婢离开，奴婢便剃头去当姑子。”</p>

清浅见她心志坚定，叹道：“既然你要留下，那便留下吧，若是想走随时告诉我。”</p>

青鸢摇头道：“除了到嫁人的时候，奴婢是不会离开姑娘的，便是嫁了人，奴婢也会三天两头来姑娘府里请安。”</p>

正巧粉黛进来换茶，听青鸢一口一个嫁人，瞠目结舌道：“青鸢姐姐许了人家了？那荷包岂不是白给凌大人绣了？”</p>

清浅和青鸢对视一笑，彼此扑哧笑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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