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了一个时辰，婆子见只剩看热闹的人，收了纸笔，看向等候多时的十来个姑娘们。姑娘们纷纷缩头，清浅也赶紧低头，那婆子冷哼了一声。</p>

婆子吩咐道：“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夫人院子，你们能不能留下，留下来后去哪个院子，全由夫人定夺，记得好好表现，不要东张西望失了体统。”</p>

清浅混在姑娘们中间应了一声。</p>

众人跟着那婆子来到燕夫人的院子，燕夫人正在逗弄三公子，赵嬷嬷在一旁伺候。</p>

那婆子在燕夫人跟前收了倨傲的神色，恭敬道：“奴婢奉命初选了十来个丫鬟，请夫人过目。”</p>

“将远儿抱下去，姚奶妈喂奶后让远儿睡会儿。”燕夫人亲自吩咐了赵嬷嬷后，将目光转向丫鬟们，“抬起头让我看看。”</p>

清浅混在丫鬟们中间怯怯抬头，对燕夫人有了初步的印象，这是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四十余岁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眼神颇为凌厉，眉后有一颗朱砂痣极为动人，但眉间隐约的川字显示了她如今心思重重。</p>

丫鬟们参差不齐道：“给夫人请安。”</p>

燕夫人眉头一蹙，指着两个眼睛乱瞧的丫鬟道：“这两个赶出去，贼眉鼠眼的瞧着心烦。”</p>

赵嬷嬷挥了挥手，外头的婆子将两个刚留头的小丫鬟带走，小丫鬟哭哭啼啼的求情。</p>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丫鬟伶俐笑道：“夫人教训得是，主子屋里哪里容得奴婢们乱瞧乱看。”</p>

燕夫人冷笑：“我脾气不好，容不得乱瞧乱看的，更容不得乱嚼舌根子的，赵嬷嬷，这个也带出去。”</p>

众丫鬟见此情形更不敢出声了。</p>

赵嬷嬷接连赶出了三个丫鬟，见剩下的噤如寒蝉，带了几分满意道：“咱们府上的月例你们也瞧见了，是满京城最高的，一月顶别府三月，咱们府上的规矩说严格也严格，说简单也简单，只一句话：好好干活，少说话少是非。”</p>

丫鬟们低声道：“是！”</p>

燕夫人补了一句道：“我们凌府最近是非多，外头闲言闲语也多，府外头的我已经听够了，若是在府内还听到有人嚼舌根子拨弄是非，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打板子都是轻的。”</p>

丫鬟们低声道：“是！”</p>

清浅心中默默盘算，凌府先后伤了两个主子，由不得燕夫人不烦心，怪道她选择丫鬟的唯一条件就是不多事，怪道她要选年纪小的，年纪小的不谙世事，不比年长的心思多。</p>

瞧着众丫鬟似乎是镇服住了，赵嬷嬷吩咐：“满了十五的过来左边站着，没满十五的原地不动。”</p>

清浅满了十五，随着七八个丫鬟到了左边，剩下六七个丫鬟站在原地。</p>

燕夫人仔细甄别了一番十五岁以下丫头，指了其中两个老实木讷的问道：“这两个叫什么名字？”</p>

赵嬷嬷对着名册道：“一个叫迎儿，一个叫六斤。”</p>

燕夫人似乎有些嫌弃六斤这个名字，吩咐道：“迎儿留在我院子伺候，六斤拨给老爷院子伺候，其余几个丫鬟去外院负责茶水和膳食。”</p>

迎儿和六斤连忙谢过燕夫人。</p>

燕夫人瞧了一眼十五以上的几个丫鬟，最后眼睛落在清浅身上，问道：“绿衫子的丫鬟叫什么名字？”</p>

赵嬷嬷瞧了一眼名册道：“大名青燕，小名清浅。”</p>

燕夫人瞧着清浅的脸庞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与我的名字冲撞了，就叫你清浅吧，你可愿意留下伺候小少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