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真的这么说？”得到叶青玉的再次确认后，吴姨娘呆了一会儿，却流下泪来：“若真如此，我死后，也有脸去见夫人了……”</p>

“姨娘。”叶青玉不赞同地唤了一声。</p>

吴姨娘忙擦干眼泪，“看我，我是太高兴了，大姑娘能变成这样，可不是夫人在天有灵？以前我担心大姑娘一直糊涂下去，我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如今大姑娘终于明白了……夫人哪，您可以放心了。”</p>

吴姨娘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见叶青玉心疼地看着自己，她又笑道：“好了好了，大少爷别生气，姨娘再不这样了，只是听你说起大姑娘懂事了，姨娘心里高兴。对了，大姑娘脸上可有受伤？”</p>

她听说大姑娘坐的车被撞了，当时就吓得不行，这身上受些伤倒还好说些，脸上可别伤着。</p>

“是有一些，”叶青玉说完就见吴姨娘白了脸色，忙道：“不过没什么大碍，姨娘不用担心。”</p>

吴姨娘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她怎么能不担心呢？</p>

大姑娘已经十三了，过两年就要及笄，若脸上真的受了损伤，那以后……可怎么办呀？</p>

叶青玉见状，只得仔细回想宝珠脸上的伤，可脑海中却浮现起宝珠歪着脖子的滑稽模样，他不禁抿了抿唇，道：“姨娘，真的没什么大碍，她脸上除了额头上的伤口深一些，其余的只是青肿，养上几天就会好了。”</p>

“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看看，大姑娘年纪小，不知道厉害，若是留了什么疤痕印子，以后说亲可是麻烦，这不是小事，不能轻忽……”吴姨娘不放心地念叨着，就见帘子一掀，先前出去的杏儿一脸愤恨，两手空空地回来了。</p>

吴姨娘一惊，嘴里的话都停了，却听叶青玉冷道：“怎么回事？”</p>

杏儿瞥见吴姨娘急急递过来的眼神，只得咽了一口气，跪下来低声道：“厨房上说，今日没有栗子酥了，杏儿没有办成差事，请姨娘和大少爷责罚。”</p>

吴姨娘忙道：“没有就没有吧，你快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委屈大少爷了，对了，杏儿，你看看大少爷之前买的燕窝还有没有……”</p>

“砰！”</p>

一声闷响打断了吴姨娘的话，看着榆木桌上叶青玉紧握的拳头，她讷讷住口，随即又心疼地道：“大少爷这是做什么？手上疼不疼，快叫姨娘看看。”</p>

叶青玉却站起身，直直地向外走去。</p>

吴姨娘一见，慌得下炕去拉他：“大少爷，大少爷不可……啊！”</p>

一声惊呼拉住了负气向外走的叶青玉，他回头一看，只见吴姨娘坐在地上，一条腿屈在身下，另一条腿也不自然地撇在一旁，显见是摔下来了，他顿时连忙回身，同杏儿一起将吴姨娘扶了起来。</p>

杏儿一边将吴姨娘扶到炕上，一边掉着眼泪，她在厨房那儿受了一肚子气，本想回来好好跟大少爷告一状，但吴姨娘不许，她只得把那不平都咽进肚子里，于是对吴姨娘也有些埋怨，可是现在看到姨娘摔了，杏儿又是一阵心疼：“姨娘您摔到哪儿了？是不是腿疼？”</p>

“无事无事，”吴姨娘被叶青玉和杏儿搀回炕上，才揉着脚脖子道：“适才坐得久了，腿有些麻，这才一下子没撑住，唉，叫大少爷见笑了。”</p>

叶青玉本是满满的郁气，听吴姨娘这般一说，又都化为乌有，他长叹一声，只道：“姨娘跟我，不用客气。”</p>

说完他伸手替吴姨娘捏着脚踝，却见吴姨娘一脸平静，明明疼的额角都见汗了，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叶青玉的心也疼了，便站起身道：“我去给姨娘叫大夫。”</p>

吴姨娘却不许：“这点子小事，很不用看大夫，又没有崴到扭到，叫大夫来看什么呢？姨娘真的没事！你在这里陪我多坐一会儿，姨娘心里就高兴了。”</p>

但这一回叶青玉却不肯再听了，他梗着脖子站在炕前，看着吴姨娘满身的素净和消瘦的面庞，双眼里闪着极度不屈的光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