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为奴婢，她是不被允许有私产的。</p>

她挺着的肩慢慢地坍塌下来。</p>

林立又笑了下，这个笑容董依云没有看到。</p>

“董姑娘，你我现在的地位并不平等，身为主人，我拥有绝对的权利。</p>

但我还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我也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p>

坦诚是董依云剩下的唯一的东西了。</p>

“少爷。”董依云忽然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上，她仰着头，苍白的脸上，好像只剩下两个黑亮亮的大眼睛。</p>

“少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要什么。”董依云仰头看着林立，声音凄婉。</p>

“跟着少爷，才让我有了体面，能做个人，可，可我忘不了我从前的日子，忘不了我是爹娘的女儿。</p>

我怕少爷有一天会随便卖掉我，就像我家里之前的那些奴仆一样。”</p>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林立，忽然又俯首重重地叩头下去。</p>

林立低头看着董依云，在她叩了几个头之后才道：“你先起来。我给你今天这个平等谈话的机会，你不想浪费在无用的乞求上吧。”</p>

董依云的肩膀颤动着，她缓缓地直起身子，却还是跪在地上。</p>

这就是身为奴仆与主人的差距，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p>

腰间荷包好像忽然间滚烫起来，她拼命地回忆着她是不是有谁在暗中监视着她，没有被她发现。</p>

她甚至怀疑林立的视线正注视在荷包上，已经发现里面藏着的一百两的银票。</p>

“我喜欢有话说在前边。董姑娘，我允许你提出自己的要求，当然，答应不答应是我决定的。</p>

但你若是不提出来……京城那边我已经派了人去，在你去南方的时候。</p>

与南方的商队，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完成。</p>

你出身大户，识文断字，当知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p>

我还是给你说出来的机会。”</p>

董依云听着，身体发出些微的抖动，她抬起头看着林立，林立也直视着她。</p>

董依云忽然发现她并不了解林立，她甚至无法从林立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林立的真实想法。</p>

她在娘家的时候，遇到犯错的奴仆，娘也是这么说话的。</p>

但是之后，犯错的总是要受到惩罚的。</p>

她先回避了林立的视线，好久，她慢慢地趴伏在地上。</p>

“少爷，我会尽心尽力，殚精竭虑，只求少爷日后能将卖身契还给我。”</p>

“卖身契啊！”林立微笑了下。</p>

董依云屏住呼吸，生怕林立下一句就是拒绝。</p>

她跪伏在地上，心跳都要停下来。</p>

“好，我答应你。你先起来。”</p>

林立看着董姑娘从地上站起来，接着道：“坐。”</p>

他站起来，从墙角的水盆里拧了手巾递给董依云，“擦擦脸，平定下情绪，然后我们一起好好商量下你需要的究竟是什么。”</p>

他在桌面上铺上纸张，“你放心，我大概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但应该是一个最讲道理的人。</p>

我希望你得到卖身契的那一天，我们即便不能做朋友，也不会反目成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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