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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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宇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未盖紧的瓶口在地面洇出深色水痕。道森迅速按下呼叫铃，指尖残留着昨夜从护士站顺来的圆珠笔油墨，在白色按钮上留下月牙形的蓝印。

当主治医生带着三个助手冲进病房时，亚伦的右手食指正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抽搐。

\"不是痉挛。\"主治医生翻开亚伦的眼皮，医用笔灯的光束像坠入深海的流星，\"亚伦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试着眨两次眼。\"

所有声音都沉入深海。亚伦感觉自己正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耳畔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尖锐，像无数根细针挑开记忆的封印——刹车前挡风玻璃上炸开的彩虹，车载音响里未播完的歌曲，还有手机屏幕上刚发送成功的视频草稿。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如垂死蝶翼，终于完成了两次完整的闭合。

\"他醒了。\"道森的声音像绷到极致的琴弦，“太好了。”

亚伦的视觉复苏比预期缓慢。

最先清晰的是听觉。输液管滴答声与呼吸机节奏逐渐分离，像两列脱轨的火车在耳膜上交错轰鸣。某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哼唱《Starlight》的副歌部分，走调的音符里带着潮湿的颤抖。

\"约翰...别哭...\"他的声带摩擦出砂纸般的杂音，却让病房骤然陷入寂静。

金泰宇的拳头重重砸在自动贩卖机上，碳酸饮料罐碰撞出欢快的声响。刘明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道尚未痊愈的月牙形伤痕再次渗出血珠。道森背过身去整理根本不存在皱褶的衬衫，领口突然落下大片水渍。

\"你小子...\"约翰把脸埋进亚伦未插输液管的掌心，\"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触觉在此时汹涌而来。亚伦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渗透指缝，记忆突然闪回出道夜那天的暴雨。五个少年挤在待机室听台上前辈们的表演，约翰的眼泪也是这样滚烫地落在他手背。

视觉终于开始拼凑画面。最先聚焦的是刘明浩左耳的银色耳钉，那是他去年送队长的生日礼物。此刻耳钉表面布满划痕，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视网膜上的白斑逐渐消退后，亚伦看见队长背后窗户上贴满星星贴纸——不同语言的祝福语在晨光里流淌成银河。

\"明晚...生日...\"亚伦的瞳孔突然收缩，破碎的语句惊飞了窗外的鸽子。

“别明晚了，今天，还什么生日，我的生日愿望就是你平平安安的，我们大家还没有走到第一个十年呢。”金泰宇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刚刚哭泣过一般。他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似乎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困难。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当亚伦终于能完整说出\"我想吃东西\"时，鲍勃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我听到你醒了就知道你会想吃东西，喝点粥吧，你也吃不了其他的。”鲍勃把饭盒提给约翰，让他喂亚伦。

“我的身体怎么样了？”亚伦抬头看向鲍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