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同一屋檐下(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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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杨看起来很难过,潮湿而凝滞的眼尾好像随时能掉下重重的眼泪。
他在这种自省剖析自己的时刻,也依然保持着克制和冷静。他的声音一直维持着刚好的分贝,不是甘甜那样的刻意为之,而是他的习惯。
身居上位已久,哪怕他安静的、小声的、不疾不徐地说话,依然没有人敢忽视他的话。
一楼骤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听动静似乎是某两位参与游戏的单身男女成功组队,获得了店里给出的奖品,大家正在庆贺她们。
二楼也并不安静,能听到剩下的几桌的说话声和笑闹声,以及酒杯的碰撞声。
林木杨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前狭长的走廊里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膜,她在听到那句“爱”时心跳稍稍加快了两下,但也就是两下。
她清楚,林木杨能和盘托出的也就是这些了,他的爱也就是这样了。
他依然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他能承认他在与她相处中的高傲,却还是对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关于那三个男人,闭口不提。
林木杨也有逃避的时候。
他们现在依然在粉饰太平,小心地擦去名为爱情的盒子上积得一层薄薄的灰,没人率先打开盒子,去看里头无法忽视的真相。
甘甜点了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
“谢谢,听到你说是爱我的,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的。毕竟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也确确实实有一些收益。减少的房租,每天送我下班……总之谢谢。”
“不要把我们之间的付出说的好像需要放在天秤两边衡量的砝码,可以吗?”
林木杨的声音近乎在恳求,但甘甜听不懂,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真冷静啊,到这种时候还能说比喻句。
“减少房租时我并不知道租客是你,每天送你下班是我的私心,但除了想要每天跟你单独相处十分钟这一点私心外,我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全。”
林木杨语气郑重。
甘甜听完却有点想笑,她巧舌如簧地反击。
“为什么要把自己说得这么无私?那你可没有你说的‘卑鄙’。我更要谢谢你了,慷慨的房东、热心的老板。”
“你知道我并不想听你这么‘客气’地称呼我。”林木杨说。
甘甜看向他,微微笑了,“那你想听什么?”
林木杨别开脸,气氛太诡异,难得地有些开不了口。
甘甜却知道正确答案,“叔叔?哥哥?”
她嗤笑一声,“真变态啊林木杨,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林木杨否认,“只是这两个称呼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对我来说没有,”甘甜轻飘飘地往他心窝里捅刀子,“在没有感情的时候,只是基于年龄差距开口的称呼罢了。”
林木杨平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他的语气有些凝滞,“没有……感情的时候吗?”
甘甜直视他,表情严肃:“没有。”
林木杨闭了闭眼,那滴干涩的眼泪被他堵了回去:“你不喜欢我了吗?甘甜。”
“没有,我喜欢你。”
甘甜坦坦荡荡地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里终于没有任何冗杂的缠绕她的情绪,她大方勇敢地面对自己残余的情绪,“但我决定从今天起不再喜欢了。”
林木杨瞳孔紧缩,眼底闪过名为震惊的情绪,让他堂而皇之地脱口而出愚蠢的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好的喜欢,毫无保留的爱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清楚地知道你的爱并没有那么好。”
甘甜笑容里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心底还有一点像河床底部淤积的泥沙般地阻塞感。她刻意忽略掉那点不舒服,告诉自己这就是放弃一个人必经的难受。
她在林木杨这里上了一课,喜欢和爱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甚至不能解决爱本身。
“我不缺爱,林木杨。我不需要摇尾乞怜、委曲求全地抓住你犹犹豫豫地才打出的安全牌,并从中汲取一点几乎不能称之为养分的东西。
“我一直在被称赞、被喜欢。或许这样说很像个坏女人,但是被爱对我来说,就像呼吸和喝水一样简单。如你所见,我身边从来不缺男人。”
林木杨在努力,努力做个倾听的人。
他垂下眼,“我知道。”
但还是忍不住纠正,“甘甜,你在我这儿从来没有摇尾乞怜、委曲求全过,不要把跟你无关的两个词语硬安在自己身上。不要为了‘打倒’我,贬低你自己。”
“好吧,那我勉强收回这两个词。”
甘甜无所谓地附和他,又一同否认他,“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其实不知道。
“你现在一定在通过我刚刚的话思考,认为我是因为觉得你划下安全区后才付出的爱,比不上别人拼尽全力的爱,所以轻而易举地放弃你。”
林木杨否认,摇头:“没有,说实话,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那天说的话或者是过于强硬的态度让你不舒服了……但现在看,似乎有好像不是。”
他态度和语气一起软下来,整个人透出一种少见的迷茫,“现在,我是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需要了。你可以告诉我吗?甘甜。”
他很敏锐,他说的原因确实是甘甜在乎的因素之一,但那并不关键。
“嗯?”甘甜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现在竟然不是这么想的。”
她似呢喃般吐槽,“以前的你肯定会那么想,你会想:哎,为爱毫无保留地付出可真傻啊,真是一群傻小子。”
她模仿着林木杨露出他斜睨人的傲慢的表情,声音也跟着缓下来,不疾不徐:“他们像狗一样地环绕在甘甜身边,到底能得到什么呢?何必呢?”
林木杨的指尖颤了颤,他没有否认,因为大概在两三个小时以前,在面前这间大开的办公室里,他确实还在为是否匍匐犹豫。
但他其实早就做出了答案,就在他的身上,正在翘首以盼地等待老师的检阅。
甘甜对他有很多胡乱地猜测,但在关键事情上,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一针见血的人。
“我可以给你答案,”甘老师慷慨地看向他,眼里有淡淡的调侃,“你要听吗?”
林木杨变成了那个乖巧的学生,他轻轻点头,“想知道。”
“因为我不需要了。”
甘甜给出无比简单的答案。
“当我刚刚意识到你给我的爱,或是得到你的爱,会让我不舒服的时候,我就清楚我不需要了。
“任何人都一样,岑驰、段迎潇、江序,有一天他们的爱让我觉得不舒服了,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哪怕他们都不爱我,我也爱我自己,我最爱我自己。”
足够爱自己,不舍得自己受委屈,所以当意识到要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退步、流泪时,甘甜选择放弃。
又没有任务,又没有剧情点,她死磕他干嘛?
她承认自己被副本“宠坏”了,但她确确实实不愿意委屈自己。
林木杨。
你继续装吧,我不玩了。
“我的话说完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斗志昂扬地踮起脚像那天林木杨抚摸她一样地抚摸他的发顶,像摸一只心爱的宠物,言语里尽是戏谑。
“回去吧。尽管没人在等你,但你也要爱自己,好吗?”
对视中,甘甜清晰地看到林木杨脸上引以为傲的“成熟”男人的面具一点点皲裂,他粗硬的发丝磨得她掌心有些痒,就好像接住了他面具掉落下的泥土。
她当然知道林木杨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在求和,但有人求和是这样的吗?
一番不轻不重的自省,一套卖弄风骚的衣服?
还在玩最好的猎人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那一套?谁允许的啊,林木杨?
她真是被他迷昏头了,忘记了游戏的开关键一直握在她的手上。
你自己骄傲去吧。
不奉陪了。
她转身欲走,手又被他紧紧捉住。
不过须臾,形势跟刚刚他抓住她的围裙时已经全然不同。
甘甜没抽手,也没走,任由他抓着,自然也没有回头。
“我想改。”林木杨说。
想?
甘甜挑挑眉,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不感兴趣。”
她冷漠地抽手,林木杨抓得更紧,语气比刚刚坚定许多,“我能改。”
甘甜抿抿唇,百无聊赖地开口:
“林木杨,你知道我没有在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吧?我转身要走是真的想走,说不需要了也是真的不需要了。我们俩不是在买衣服,我是客人你是店家。我想买但是假装要走,然后一步步逼你给出底价。”
她大力抽出自己的手,冷淡地觑他,“你现在把底牌摊出来放在我面前,我都要凭心情决定我要不要看一眼。”
天鹅。
多像天鹅啊。
纤细的脖颈,高昂的头,斗志昂扬的姿态,傲慢的声音和丰满的羽翼。
林木杨看着她,竟然在这种时刻,他对她的喜欢好像比之前更多了一些。
“我没有什么底牌。”
不再有任何花哨的谈判技巧,不再论述他二十八年来所谓的世俗眼中的成功,他有什么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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